剑阁
    次日宋移因为三声轻轻的敲门声醒来时,江迟才刚刚收回替他梳理经脉的手。

    宋移默了瞬,披衣起身去开门。

    江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门外是空相悔,她双手抱臂,公事公办道:“剑阁开了,花夫子特许你外出参观,大师姐走不开,让我来通知你。”

    为什么要特意通知他?

    空相悔看出他的疑惑,冷声道:“你们各有谋划,这无可厚非。但我还是认为,人既犯错,就该依规受罚,法若依情而改,又何必因事而设?”

    相识十余年,她猜出宋移可能另有打算,但她还是选择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宋移也知道她不会被自己说服,但他还是解释:“赵河当时双目充血,情绪不稳,就算现场没出事,难保押送途中他不会害人。”

    空相悔正要开口,宋移又道:“且他心性不稳,修为再难精进,将他留在学宫,既全了他的脸面,又能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就算他做事出格,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话虽如此,但岂能因为害怕犯人再次伤人,就放宽对其的惩罚?

    “让他留在学宫,较之将他送到獬豸衙,风险更低,且对人力物力消耗更少。”

    空相悔冷冷道:“设法执法,为的是维护公平正义,本不该以人力物力的消耗作为考量。”

    宋移不再多说,空相悔也抿紧了唇。她与宋移相识多年,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意见时常相左。

    山中清晨还带着些许寒意,宋移先开口打破沉默:“三日前我将一尊青玉小像送到了灯下观,算算时间,也该修好了。现下我无法下山,还得麻烦你替我跑一趟。”

    “恰好我傍晚要回家一趟。”空相悔硬邦邦说完这句话,默了一瞬,才又开口,“你几时走?剑阁百年不开,想进去的弟子早排起队了。”

    宋移偏头看了身侧的江迟一眼,他平静地跟在自己身边,即使不言不语,也让人难以忽略。宋移还记得那一声“师兄”,剑阁难得开放,会不会是因为江迟?

    剑阁立于崖边。

    飞鸟自空中俯冲而下,花草自崖下扎根而上。一棵流苏花开满枝,恰立于危崖之上。

    宋移伸手,接住一片自窗边飞入的流苏花瓣。

    他想到自己院中那棵昨日还满是花苞的流苏,今早竟已开成了一片雪。

    四月就要到了。

    “发什么呆呢?”空相悔看了一眼他手上的花瓣,“这东西不是你院子里也有吗?”

    宋移拈起花瓣在指尖轻揉,视线却不由自主转向站在窗边的江迟。

    江迟今日仍穿白。

    窗外流苏满满当当,雪白花瓣随风飞扬。江迟站在零星入室的花瓣之间,好似仙鹤随云栖停。

    宋移又想起那个梦。漫天红霞映雪原,朵朵流苏几乎挤破了天,寒风送香,也送来断续的弦音。

    他寻声望去,树下的白衣人几乎与雪融为一体,那人轻拂箜篌,缥缈得不可思议。

    然后呢?

    宋移的脑袋突然钻上一阵一阵的疼痛,他轻轻摇了摇。然后他就醒了,梦能有什么后续?

    “你要喜欢,回院里摘一捧不就行了?”空相悔脸上是十足的疑惑,即使这棵比宋移院中那棵看起来要更大更老一些,但说到底还是一样的花,不至于让他发这么久的呆吧?

    宋移笑了笑,伸手将花瓣放在江迟肩上,江迟偏头,身上扑簌簌落下不少花瓣。

    宋移莞尔,牵住江迟看向吵吵嚷嚷的四周,道:“剑阁难得开放,所有弟子都可入内,而花夫子特意暗示我可以来剑阁,绝对不会只想让我随意参观。”

    “确实如此,夫子一定设了谜。但是谜会在哪呢?”空相悔捏住下巴,开始打量四周。

    剑阁内部环境开阔,有不少名剑陈列其中,其中不乏名师之作,而进入剑阁的弟子只需得到名剑认主,便可自行将剑带走。

    是以剑阁之中,有不少弟子正在尝试与自己心仪的剑进行沟通。

    宋移收回视线:“花夫子既要我来,这谜必定是为我而设。有什么事,是只有我能做的?”

    或是只有江迟能做到的?

    设阵解阵?杀人救人?

    倒是有一件……放眼学宫之中,只有宋移不能使用自己的灵力。

    空相悔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可若以此设谜,会不会略微少了那么一点,人情味?”

    “试试。”宋移取出四方简。

    弟子学会运用灵力之后,要完成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灵力注入四方简进行认证,从此以后,四方简便只能由各弟子的灵力开启,就算夫子拿到弟子的四方简,也只能用它执行一些必要的功能而已。

    引灵入体的课早结束了,现在也只有宋移的四方简还没注入个人灵力。

    三指宽的玉简躺在手里,宋移思索一瞬,却收起白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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