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生霎时慌乱,陡然明白自己说了宋移不知道的东西。他偏头躲开宋移眼神,多说多错,他强自定下心神,选择闭口不言。
“夫子,”宋移还想试探,却发现自己对江迟的认识全来自他人所言,他的生平、来历、悲喜,他一概不知。他只能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白梦生却依旧无言,等宋移又要发问,他突然勾唇一笑:“若你将第二枚聚灵果用在自己身上,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
白梦生的目光带着关怀和试探,宋移却在这样的目光里沉默下来。
自进入学宫以来,白夫子明面上似乎对自己冷言冷语,而言语之中却似乎暗藏关怀。此刻更是直截了当要求他将果子用在自己身上,宋移就算再是个傻子,也该猜到点东西。
白梦生在关照自己,但是他的关照应该不是因为江迟,而是一些其他的原因。宋移便问:“夫子,你欠了我娘的钱?还是要还我师父师叔的人情?”
可他又觉得,光凭这些,白梦生大概不会如此上心。
白梦生闻言深吸一口气,暗道自己不和脑子不好的人计较。他看向宋移,还是忍不住,指着门口咬牙切齿:“滚。”
神神叨叨话说半截,小心真让肚子里长满蛔虫。
奈何眼前人是学宫夫子,宋移只能轻啧一声,牵着江迟走得干净利落。
药庐外日光倾洒,青天白日之下,入目满是光明。
可有人却什么也看不到。
牵住江迟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宋移偏头看他,先看到他的脸,再看到他胸前垂落的小辫。
说不清抱着什么心思,自灯下观试过衣服后,宋移便将适合的都带了回来。
而他每天都会给江迟换一件。
而每一件上身都很好看。
那缕小辫,也是宋移不厌其烦,每天晚上拆开,清晨再掺上红线编好。
而无论他怎么折腾,江迟总是很乖。
“乖”这个字用在江迟身上或许不恰当,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只要宋移不离开他,他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宋移猜测这大概不是他的本性,白梦生曾说过,魂魄残缺者,记忆必定不全。
除了记忆不全,宋移推测,江迟的神志大概也并不清醒。
否则怎么会任由他人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
那他魂魄完好的时候,他能看见的时候,他九百多年前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想必是一剑动天下的惊才绝艳。
可他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
宋移指尖颤了颤,摇摆不定的天平,悄悄往其中一边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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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徐流渔自藏书阁推门而出,一抬眼,便见台阶上站了两个人。
她刚处理完学宫事务,眉宇间还带着淡淡的疲惫,而宋移却牵着江迟,在明灭的烛光里对她展颜一笑,眉目舒朗,在暗沉的夜色里像盛放的幽昙。
徐流渔心情霎时便好了许多,问话也带上笑:“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移行礼后牵着江迟和她一同往下走:“大师姐,三天后的比试,我和江迟可以一起参加吗?”
徐流渔看了一眼安静跟随的江迟,平静道:“比试由四院夫子共同出题,内容还未定下,但一定不是只靠打架就能通过的。江师弟眼下耳目双盲,不好作答。何况两人共同答题,不合规矩。”
宋移早备好说辞:“但这次名为比试,实为诱敌。对方两次出手都能被江迟拦下,有他在,或许能更早察觉对方异样。”
徐流渔停下脚步:“若是如此,也不必你们共同参加比试。”
宋移随之停下,两人视线无声交错。
星河悬空,石阶幽寂,他们身前身后的灯笼没人走过,悄无声息地灭了,只余一盏,幽幽地亮在他们身后。暖光勾出宋移半边面颊,他漆黑的眼睛里却似有雾弥漫:“我想让江迟亲自赢下聚灵果。”
闻言,徐流渔眉头却皱得更深:“若是为了东海的救命之恩,第一枚聚灵果你已经还了。”
事实的确如此,可他自觉欠江迟良多。
宋移察觉到她话里的意图,他未回答,反而发问:“师姐,你不想让我把聚灵果用在他身上,莫非你也与江迟有旧?”
“并非如此,”徐流渔摇头,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每六年,学宫会在山巅行歌台举行一次大比,而学宫的首席弟子,将从行歌台大比的前三甲择出。”
宋移静静听着她往下说,徐流渔道:“我今年就要离开学宫,行歌台大比惯常在十月初十举行,而若你身体无异,这一次的大比的前三甲必定是你、空相师妹和梅师弟。我私心里,希望下一任的首席是你。”
宋移却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