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立刻去大医院复查!”
离开医院的程序迅速而沉默。范云熙小心地将路眠抱回车上,动作依旧轻柔。林小满抱着氧气袋和输液瓶(医生给了一袋路上用的),像捧着易碎的珍宝。阿哲发动了车子,这一次,车速平稳了许多,朝着海拔更低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氧气瓶持续输出的“嘶嘶”声和路眠依旧带着浓重鼻音的、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他裹着林小满和范云熙的厚外套,蜷缩在后座,像一只耗尽力气的小兽,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因为车辆的颠簸或不适,会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带着鼻音的轻哼,那声音软糯、脆弱,像受伤幼崽的呜咽。
林小满坐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温度。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时速,他看向范云熙的眼神极其复杂。感激、后怕、残留的敌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张了张嘴,想对前面驾驶座的范云熙说点什么,比如“谢谢”,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别扭,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将目光重新落回路眠身上。
范云熙坐在副驾驶,没有回头。他微微侧着脸,看着窗外逐渐降低海拔后、开始出现稀疏植被和溪流的景色。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似乎只是在安静地休息,闭目养神。只有那只搭在车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路眠发出那声带着鼻音的、软糯的轻哼时,会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一下。
车厢里,氧气嘶嘶作响,伴随着那微弱却清晰的、带着病气的鼻息声。归途漫长,但方向明确——离开这片差点吞噬生命的冷酷高原,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