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收了回去,将那瓶水放回了原位,脸上没有任何尴尬或意外的表情,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递了一张纸巾。他的目光重新专注地投向车前的公路,侧脸线条在高原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稳定。
“啧,云熙哥,你这好心人家不领情啊。”阿哲侧过头,对着驾驶座的范云熙笑道,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揶揄,目光却再次瞟向后视镜里的路眠。
路眠握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再次泛白。他将喝了一小半的水瓶放在脚边,重新将脸转向车窗,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巨大的荒凉与壮美试图冲击他的感官,但车内狭小的空间、陌生人的存在感,尤其是那道从驾驶座方向投来的、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即使他没有再透过后视镜看),像一层无形的压力薄膜,将他与这宏大的自然隔开。他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藏得更深。
车子沿着蜿蜒的公路,向着更高、更寒冷的目的地驶去。卡诺拉冰川那泛着幽蓝寒光的巨大冰舌在前方若隐若现,车内的空气却在无声的暗流中,一点点沉凝。路眠的心,如同被冰川裂缝中渗出的寒气包裹,一点点下沉。他微微蜷缩起身体,试图用这个姿势,抵御外界所有的窥探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