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宜苏询问着那年迈的婶子:“鲁元的儿子呢?”
婶子无奈地叹息:“那孩子命苦,他母亲和阿姊的死状太过可怖,都说是妖怪杀害了他母亲和阿姊,便下定决心要去你们夜巡司当缉妖使,至于当没当上,我就不清楚了。”
“鲁元的儿子叫什么?”
“鲁风,春风的风。”
苏知夏看向了家中唯一还开着的那盆栀子花,道:“这栀子花?”
那婶子无比惋惜着:“嗐,鲁家娘子最喜欢栀子花了,这花倒是奇怪,怎么突然开了?这当口也不是栀子花开的时候呀。”
苏知夏蹲下身子轻触着那栀子花的花瓣,抱起了那盆栀子花:“这栀子花,我能不能抱走?”
“大人喜欢就拿走吧,有人悉心照料的话,想必鲁家娘子在天有灵也会开心的。”
苏知夏抱着栀子花和那陈旧的虎头娃娃,二人回了夜巡司,宁宜苏负责去查“鲁风”,而苏知夏则是拿着虎头娃娃和栀子花去见了鲁元。
“鲁元,”苏知夏平静中带着几分悲悯,“这是从你家拿来的虎头娃娃。”
鲁元拿起那虎头娃娃,只是一摸便知道这是自己妻子的手艺,他惶恐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她们,还好吗?”
“你或许不知,你死后,你妻子才发现,她怀有了你的遗腹子。”
“是吗?!”鲁元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道,“是女孩?还是男孩?”
“是男孩。”
“她说过,要生一男一女,凑一个‘好’字。”
“是,那孩子叫鲁风。”
鲁元蒙着眼的布条渗出了血泪:“她一定很辛苦,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
苏知夏惆怅地垂下头,道:“是,但她是个坚强的女子,她一个人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孩子们也很乖巧懂事。”
鲁元紧紧抱着那个虎头娃娃,却感觉到那虎头娃娃有些陈旧,他警惕心很强:“你跟我说这些,我是会动容,可不代表我会帮你。”
“我并不是想要你动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苏知夏冷漠地说道:“你虽为妖怪,却对你的妻子不管不顾,让她一个人辛苦地拉扯两个孩子,连她死了你也不知!”
“你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怎么配的上这样好的女子!”
“她、死了?你在骗我吧?”
“十三年前的夏夜,你的儿子外出做夜工躲过一劫,可你的妻子和女儿被人分尸,头悬于屋顶,尸身丢失,根据现场的痕迹,应当是妖怪所为。你儿为此立志入夜巡司做缉妖使。”
鲁元不肯相信,却紧紧抱着那个虎头娃娃:“你骗我!”
“你愿意信也好,不愿信也罢。我只是心疼你的妻子,替她不忿罢了。”
苏知夏转身正要离开,可一道剑光从她身边闪过,朝着鲁元的胸膛正要插入,那人的眼眸中带着滔天的怒火,苏知夏并不认识这人,可她见这人似是要一剑杀死鲁元,她掏出刀来挡住了那剑。
赶来的宁宜苏却喊道:“鲁风!”
那道身影竟顿了一下,宁宜苏望着他,原来鲁风正是那日提点他的小书史——
宁宜苏查了许久的缉妖署档案,却寻不到关于“鲁风”的半点消息,他于是把目光放到了其他的部门内,正在紧急地搜寻“鲁风”的资料时。
卓鸿正巧从外地办完案回来,就听见了闫厨子说了这二人昨夜一夜未睡办案的事,正打算把这两个小家伙抓来“训斥”一番,刚到堂上,就瞧见了宁宜苏。
“小宁呀,你在做什么?”
宁宜苏看见了卓鸿恍若瞧见了救星:“卓掌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知夏有性命之忧!”
一听说苏知夏有性命之忧,卓鸿立刻焦急了起来:“知夏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不是,您听我说……”
宁宜苏将圣人要苏知夏三日破获骨咒生花案的事告诉了卓鸿,卓鸿听闻此事,万分焦急,听到了“鲁风”二字却是眉眼一滞:“你可还记得你初来夜巡司那日,带你的小书史,正是鲁风。”
卓鸿心中极度的纠结,三日若是破不了此案,知夏便会被赐死,他明白女帝说一不二,可苏家不能再有人死于夜巡司了!
宁宜苏万万没想到卓鸿竟然识得鲁风,喜出望外:“那我去书史署寻他!”
“他不在书史署,他表面上是书史,实则是我留在司中的人手,你先去寻知夏,我这就派人去找他。”
卓鸿说罢便扬长而去,而宁宜苏匆忙赶到锁妖署,却正好瞧见了提剑而来的小书史,鲁风。
此时,鲁风正手持长剑,怒气冲冲地盯着蚀骨伯:“苏大人,见谅!这妖怪,一定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