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里邻居都在说东街有人死了,他一开始听到这个事的时候并没有多问,坐在他爸的货车里,远远瞥了眼,红色警戒线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他一直对这种事避而不及,更别说打听。
问他爸,他爸也只是说好像有人跳楼,具体并不清楚,还叮嘱他别看,别打听。
坐电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这个事,提到了吴大爷的名字,高言以为吴大爷又做了什么事,竖起耳朵听了一路。
跟他爸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电梯里的人说的谋杀,吴大爷还拍到了视频,等他想问的清楚的时候,他家楼层就到了。
高言走到周来家门口,意外看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白少,你怎么在这?”
大晚上的在朋友家门口看到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搁在平时,高言怎么说也得震惊几秒,现在他只是惊讶了一秒。
白泽的气质不像平时那么强,反而有些失魂落魄和担忧,他站在周来的门口,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又像保护周来的守卫。
“我担心他。”白泽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那为什么不进去?”
白泽往旁边挪了半步,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他不让我进,他想一个人待着。”
不知道为什么,白少说这句话的时候,高言听出了一丝受伤。这么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人,姿态居然如此卑微,好像低到尘埃里。
高言抬手敲门,先一下,再两下,然后六下。
这是他跟周来的暗号。
初中的时候他被锁在体育馆的仓库里,周来当时就是这么敲的,他听到这种敲门声就知道是周来,因为只有周来才会这么耐心的对他。
果不其然,门开了。
门打开的瞬间,白泽侧身躲在角落里。高言对上他的视线时,他摇了摇头。
高言看了一眼周来,周来已经转身回了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这个背影他看了差不多五年,从周来答应保护他的那天看到了现在。
他跟周来是在医院里认识的。
刚开学没多久,因为外表和性格的原因,他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校园暴力,无法避免的得了抑郁症,自杀未遂进了医院。
当时周来跟他一个病房,眼神无光,沉默也不爱说话,看起来比他还不想活着。
有个女人经常带很多好吃的来看周来,偶尔还分给他。女人跟他说她是周来的姑姑。姑姑说了很多话,周来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住了半个月都没有说话过,直到他老妈在医院里帮他庆祝生日,送了周来一块蛋糕。
周来捧着蛋糕,似乎才意识到他旁边住了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生日快乐。”
之后,高言鼓起勇气跟他说话,周来的话不多,但每次都在认真的听,听完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说任何的话。
知道他为什么住院后,只说,“你转学吧,以后我保护你。”
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却像个大人目光坚定地说着让人感动的话。
似乎是因为高言的坦诚,周来也没瞒着住院的原因。
“我爸死在了我眼前,之后就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那天太痛苦了,我就伤了自己。”
说这些话的周来,像被遗弃的小孩,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
高言没敢问关于他妈妈的事,儿子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来的只有姑姑,家庭情况不会好到哪里去。
虽然没问,后来还是知道了。
陈素帮高言退了学,全家搬到西联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西联住了很多旧城区的,旧城区因为经济发展要拆迁,政府的补贴房子就在西联,有很多认识周来的人。
关姐就是其中一个。
据关姐所说,周妈妈在生周来时难产落下病根,下半辈子都在床上度过。周爸爸经营着一家超市,平时开销都是靠超市赚的钱来维持。慢慢的,周妈妈身子越来越糟,去医院抢救过很多次,救过来所有的医物治疗又是一笔大开销,硬生生吃垮了这个家。
周爸爸无奈,不得已把超市卖了维持生活。
这简单的生活持续不到一年,周妈妈又进了医院,再一次把她从阎王手里抢过来。但这一次,家里没钱了。
周爸爸去问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借钱,字条画押,还是不够,被问烦了,每次见到他都躲着走,没人愿意借了。
周洁丹给了很多钱,给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为此程锦云跟她吵了很多次架,最后忍无可忍,说再给一次就离婚。
周爸爸知道后把那些钱都还了回去,没再联系她。
周家亲戚也翻脸不认人,让他不要再管周妈妈,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穷人一旦生病,就像个黑洞,把人吃干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