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天
是好梦也不是噩梦,却让人再难以成眠的梦。

    “你知道她今天会去找刘生吗?”

    何眉摇了摇头,“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姐姐,你跟我说过,保持沉默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真的哑巴。可是,当我决定保持沉默的那刻起,我跟真正的哑巴有什么区别呢?’”

    何眉顿了一下,心情五味杂陈,明明不欠谁的,却十分认真的对他承诺。

    “周来,我职位不高,但我会还谢知予一个正义,哪怕赌上我的一切。”

    周来扯了扯嘴角,肌肉牵动的嘴角生硬,像是抽搐似的,后知后觉发现他连假笑都不会了。本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简单的谢谢,但他只是沉默。

    不知道何眉什么时候走的,周来也没再看到林羽芝。他出了医院,没有目的地,他只是走,向前走,不拐弯,不左转也不右转,只是一直向前走。

    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不能往后看。

    红绿灯的灯光刺入他的眼睛时有一霎那的恍惚,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力气很大,并没有弄疼他,好像还说了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到。

    周来像是没了听觉,那些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膜似的,混乱又模糊。

    他挣开束缚,不管不顾的往前走,就好像前面是一道破烂不堪的木桥,晚一步就被困在原地,无法再向前走一步。

    周来感觉自己走了很久,走到天色渐暗,直到看到一抹鲜艳的红色,他才停了下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回到了西联七栋,离他不远那一盏灯照的婚纱店里的婚服艳丽无比。

    下一秒,他听到了雨声,雨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伴随着雨声侵入他耳膜的还有一阵压抑痛苦的喊救声。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周来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睛干涩暴裂,他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又或许是雨声太大了,没人听到他的哭声。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无能为力的无助,心脏像是不停的有人拿刀刺他,一阵一阵的抽疼。他拿手戳在肚子上的刀疤,那种强烈的痛感在一瞬间将他从黑暗的情绪中拉回来,让他得以有喘息的空间。

    周来定定的盯着婚纱店,表情变得冷静,他站起来,猛的冲了过去。

    白泽一直跟着周来,从医院再到西联,周来走了多久他就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当初白雪迎死的时候他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给她陪葬。

    他不敢有一丝的松懈,就怕周来做出什么事,所以当周来冲出去的时候,他以更快地反应从背后抱住了他。

    “橙橙,别这样。”

    “滚!”周来挣扎得很厉害,“你他妈放开我!”

    白泽抱得很紧,“橙橙。”

    周来胳膊肘往后一顶,白泽没躲,直接伤到了头,即使这样白泽也没松手。

    “橙橙,你可以哭,没关系的。”

    周来又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挣脱开,他好像花光了所有力气,慢慢的冷静下来。

    “哭出来就没事了。”

    “还有我,还有我。”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中了周来,哭不出来的眼泪此时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白泽的手上。

    “如果那天我没有等雨停,如果那天我早点回家,如果那天我跟她说等我去找她,她就不会遭遇这些事。”

    如果当初。

    有可能。

    假设性的希望总在无形中摧毁一个人,可人人生而普通,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可是橙橙,那天下了那场雨。”

    无关雨停,无关早晚,冥冥之中已经注定。

    周来压抑的哭着,“她明明打算跟这个世界抗衡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公平,她才十八岁啊,她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啊,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就是不公平处处存在。

    就连正义,也只有在闻到血的味道时才会冒个头,只有见过死人尸骨时,才会姗姗来迟。

    可我们追求的公平就真的公平吗?

    迟到的正义还是正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