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
温初行像只嗡嗡叫的苍蝇在他耳边吵的第三次,无视没用,也赶不走。
周来抬眼,路远背对着他,只能看到绷紧的下颌线,当初掐他脖子的手无意识的上下把玩着签字笔,背影像只等待主人发号施令的忠犬。
他轻蹙眉头,有点烦躁。
周来合上书本,语气不善,“你想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狐狸眼亮了一下,温初行单手撑起下巴,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你怎么认识白泽的?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管你的事倒是管的很积极。”
想起上次毫不犹豫往下劈的那只手,温初行仍然心有余悸。可他不信邪,小时候护他在身下的人长大后变成别人的守护者,他不甘心。
周来看着那双具有迷惑性的狐狸眼,莫名想到公告栏推他的那双手,半响才说,“我不认识他。”
“怎么可能?不认识他给你占桌,抱你去校医室,江明打你他拦着,我打你他也拦着,说你俩没点什么关系,我不信。”
“关我什么事?”周来打断温初行,语气变得不耐烦。“你不信,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温初行笑着说,“只要我不信,之后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周来,我有的是时间。”
手机这时响了一下,周来看了一眼,是谢知予发给他的,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知了】: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来呼吸一顿,立马给谢知予打电话,拿手机的手不自觉的在抖,没人接。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打算发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被人打到地上,发出很突兀的声音。
手机砸到地上摔出一道划痕,周来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断了。
“别无视我。”
温初行没有丝毫歉意,刚打算继续说就被人提着领子打了一拳。
周来用了全力,下一个拳头还没落地就被一道阻力挡住。路远抬起手往他背上就是一砸,路远是练过的,拳头打在人身上很疼。
周来咬着牙,愣是没喊一声。
课桌上的书因为两人的动作全数掉到地上,别的同学因为这巨大的动静纷纷回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路远掐上周来的脖子,周来脸色涨得通红,缺氧的窒息感很难受,但他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轻松。
周来看向温初行,说的很艰难,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今天要么掐死我,要么别再来招惹我。”
周来琥珀色的眼睛此时黑沉沉的,里面一片黑暗,似牢笼似地狱,冷冷的看着他。
狐狸眼没了笑意,这句话跟他记忆里一个画面高度重合,像是被触了逆鳞,冷气一瞬席卷了温初行。
周来的模样瞬间变成面目可憎的温钧城,拿着鞭子一遍又一遍的抽打路远。
——要么我打死他,要么收起你同性恋的心思。
路远几乎同时一僵,他抱过温初行微颤的身体,喃喃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温初行惊出一身冷汗,全身无力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可他不是温钧城,他不会杀人。
“阿远,松手。”
上课铃还没响,周来胡乱收拾了书桌,拎起书包去厕所洗了把脸,凉凉的水触到脸上的那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流。
他拿出手机继续给谢知予打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没人接,发的信息也没人回。
他第一次觉得很难,排山倒海的无助压着他,在某一刻卷走了所有的一切。
就像十岁那年。
白泽今天来的很晚,连早读课都没上。
江明昨天跟他一起回大院吃饭,顺便过了夜,早上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根本起不来,于是白泽被他连累一起迟到了。
迟到了没什么,早读课也可以不上,可他想见周来。
两人往楼上走,没有直接去教室,江明懒人屎尿多,嚷嚷着要上厕所。
白泽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血痣被水珠裹着,闪着明亮的光。水珠被一只手毫不留情的一抹,瞬间破裂,血痣变得暗淡无光。
江明跟在身后,正疑惑白哥为什么不继续走,就看见一个人跟他擦身而过。
正是他不喜欢的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