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心情凑热闹。”梁千凝头也没抬,正专注地轻点这几日赚来的铜板银元,盘算着距离火车票钱还差多少。
阿花不由分说,拉起梁千凝的胳膊:“走嘛走嘛!出去透透气,心情就好了!”
拗不过阿花的热情,梁千凝被半推半就地拉到了街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群熙攘,热闹非凡。然而,这份喧嚣却让她感觉更加烦闷。就在这时,两辆黄包车停在气派的酒楼门口。
一位身着时髦洋装、气质温婉的小姐款款下车。梁千凝的目光触及那张脸的瞬间,如遭雷击!钱浅?!那眉眼、那神韵……竟与她那车祸中惨死的好姐妹钱浅一模一样!
紧接着,另一辆车上走下的年轻男子,更让她呼吸一窒——应离?!那挺拔的身姿、温和的笑容,分明就是钱浅生前深爱的男友应离!
仿佛时光倒流,逝去的挚友与她的爱人一同“活生生”出现在眼前!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耳边传来祁碧君兴奋的声音:“快看!那就是沈老爷的千金沈双双!旁边那个是镇长的公子陆长生!”
沈双双……陆长生……
名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梁千凝恍惚的幻梦。人死不能复生!钱浅和应离已经永远离开了!锥心的痛苦和巨大的失落感汹涌而至,她猛地转过身,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决堤而下。现实的冰冷无情地提醒着她失去的一切。
“君姐!快看!洋人!”阿花指着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国男人,激动地拉着祁碧君,生怕错过这稀罕景象。
祁碧君踮脚张望,咂咂嘴:“看见了看见了!啧,也没什么稀奇嘛,不就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头发卷了点,颜色怪了点罢了。”她转头想跟梁千凝分享这“奇观”:“梁——”
身边却已空无一人。
“咦?人呢?”祁碧君和阿花面面相觑,在人群中搜寻,却不见梁千凝的身影。
酒楼雅间内,气氛温馨热闹。
沈老爷红光满面,拉着女儿沈双双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沈夫人更是眼眶微红,细细打量着久别归来的爱女。镇长陆老爷与儿子陆长生坐在一旁,笑容满面。
“爸爸,妈妈,哥哥,陆伯父。”沈双双声音清脆,带着归家的喜悦。
陆镇长打趣道:“都快成一家人了,还叫伯父?”
沈双双俏脸微红,羞涩地低下头。两家人其乐融融,充满了即将结为姻亲的喜悦。
陆长生介绍身旁的外国朋友:“这位是Rob,他父亲经营纺织生意。Rob对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非常感兴趣。”
沈老爷爽朗笑道:“好啊!那就让双双和长生多陪你逛逛,好好领略一番!”
陆镇长也点头附和:“正是,多住些日子!”
Rob用生涩的中文表达着兴奋与期待。
几天后,即将举行婚礼的沈双双听闻镇上“神女捉鬼的奇事,本就对神秘事物充满好奇的她,便与未婚夫陆长生及好友Rob商量,想亲眼见识一番。
“想看捉鬼?包在我身上!”祁碧君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嘿嘿一笑,拇指和食指熟练地搓了搓。
沈双双会意,立刻递上酬金。祁碧君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乐得合不拢嘴:“发财了发财了!”
当夜,米铺门口。
“梁姑娘,你不介意我们……在旁边观摩吧?”沈双双有些紧张又期待地问。
“看着可以。”梁千凝目光扫过沈双双、陆长生和一脸好奇的Rob,“但务必保持安静,别碍事。还有,”她特意看向Rob手中的相机,“别拍照。闪光灯会惊扰鬼魂,让它跑掉就麻烦了。而且,非特定环境,相机也拍不到它们。”祁碧君收钱办事,她心知肚明。
米铺老板陈老板由伙计阿顺搀扶出来,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显然惊吓过度。他强自镇定:“阿顺,我……我没事了。你带梁姑娘他们去仓库吧。”
“哎……好!”阿顺虽然也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引着众人走向阴森的后院仓库。到了门口,他瑟缩着停下,指向紧闭的库门:“梁姑娘,就……就在里面!”
梁千凝看向阿顺,心中又是一震!北维平?!这伙计阿顺,竟与她那个贪玩偷懒的徒弟北维平长得一模一样!先是酷似老十的伍成,再是复刻钱浅应离的沈双双陆长生,现在又是翻版北维平的阿顺……这接二连三的“巧合”让她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这永福镇,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梁姑娘?”阿顺见她盯着自己发愣,疑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梁千凝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点点头。她推开沉重的库门,一股混杂着陈米和腐朽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库内光线昏暗,只见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男鬼蜷缩在角落,肚子却鼓胀如球。他正贪婪地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