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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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夫从码头朝这边走来,唐雉的手臂抱得有些抖,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松了手,放开了林六月。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林六月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静止下来,僵硬地交手坐着,似一块不得已稳妥的悲哀。她被唐雉的质问砸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茫然听着,营养不良的瘦脸一霎时变得更加灰暗惨败,脸颊微红微麻,往耳尖蔓延。

    “......你找人调查我?”她红着眼睛,嘴里只是吭哧吭哧发出喘气似的喃喃,背后的沙发变成了街边冰凉的生锈花纹铁椅,整个世界像被潮湿的雨雾擦过的。

    船驶动的声音哗啦哗啦,一分一秒,细细切断,把时间划成细碎的波纹,远远又听到教堂的钟鸣,微微的一两声,鸽子在天上飞走,这片天空下仿佛只剩这条船漂在几千里无人的空旷里。

    唐雉坐在她身边,目光望到船外去,仿佛听见笑话似的,温柔地沉浸在这波涛汹涌的掩盖下,来之不及的片刻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没有。是我想来找你。”

    “我想来找你,只要看见了你......只要我好好地和你讲......”他安慰着自己,后半截未说完的话他不打算宣之于口,怕说出来就碎了。

    他收起目光,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倒了杯,推到林六月面前,“我四天前就到斯特拉斯堡了。”

    阴郁的天,杯中的水却亮亮的,法国梧桐巴掌大的叶子青翠透明,随着船的摆动和风的吹拂,缓缓飘荡着穿过了静态的玻璃杯,顺着河流往下游去,被卷到岸边,又被风掀起,矮矮地跳起来,翻滚着落在他站着的梧桐树下。

    清晨的斯堡像格里姆肖的画,路灯照亮了潮湿街道和雾气弥漫的城市,连屋檐上的鸽子在疏离的景象和怪诞的温暖中都静立着,仿佛在等驯养人打开那扇不存在的鸽笼。

    唐雉任由风裹着落叶贴在他身上,他站在梧桐树下的长椅旁,目光死死盯着对面没开门的“小胖的塔可”墨西哥餐厅。

    对街一排木筋屋的橱窗外,虽然是阴天,仍旧挨挨挤挤地开满了鲜艳的、生命力强的花,铃兰垂在墙上,跟风打着转,像段摇摆不定的爱,自顾自的走过去,又自顾自的走回来。

    他看见林六月从店里的楼梯走下来,背着书包,拉着辆便携推车。那个书包是她爸在世时送的,不知道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侧面的口袋坏了,她用回形针别了块丝巾当装饰。

    等她走了很远,唐雉才从对街跟上去,看着她把推车里的食材搬进街口的面包店,接着是甜品店、咖啡馆......一家家送完,她把车叠好放在最后一家店,背着包往公交站台走。

    她在车上很警觉,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又把包背到前面用手用力抱着,一路上都睁着眼,没有打瞌睡。直到在克莱贝尔广场下了车,从书包里掏出导游旗和扩音器后,才坐在长椅上,开始摆弄手机。手机是以前在一起时用的那款,一直插着充电宝,可能是电池不耐用了。

    陆陆续续来了些人,唐雉躲在广场角落,猜是她带的游客。

    他跟着她进了老佛爷,原来她今天要带顾客购物,不知道有没有小费或者油水可赚。

    她在带客逛店的时候,他先到餐饮区喝奶茶,第一口就皱了眉,差点没咽下去。死贵,齁甜,还不如国内app打商战几块钱一杯的水,她在这儿怎么忍下去不喝奶茶的?

    等她们逛到餐饮区,唐雉悄悄坐电梯上楼,站在玻璃看台上往下望。他望着不远处的林六月,看她熟练地用计算器帮游客算汇率、找折扣,怕顾客的奢侈品显眼,特意用商场的普通袋子套好,顾客拿不下的,她就一件件挂在自己身上,不一会儿全身就挂满了。

    她瘦得像张纸,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时不时咳嗽两声,走路看起来有些晃悠,可笑又可怜。

    直到林六月送走游客,他以为她会返回餐厅或找地方吃饭,可她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个面包,坐在广场上小口啃着,还分了些喂鸽子。

    唐雉坐在她身后不远处,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昨天预约的餐厅,法国服务生用蹩脚的英文礼貌问道:“下午好,唐先生。关于您昨天在本店预订的座位,我看一下......是一张双人桌,目前时间已经超时......”

    “不好意思,预订取消,不用保留,谢谢。”他用法语说完,挂了电话。

    雕像旁有人拉手风琴,林六月时不时望过去,唐雉也跟着望,至少此刻,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听着同一支曲子。

    他想着,等会儿要给风琴手多留些小费。

    下午,林六月带游客去了斯特拉斯堡大教堂。

    唐雉看见她站在耶稣像下低头许愿,他没去猜她的愿望,愿望是要藏着的,说出口就不灵了。

    他摘下帽子和墨镜,戴着口罩,站在队伍末尾,对着中央的十字架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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