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她身体健康。
许完愿,林六月要带游客出教堂。
唐雉连忙转身想先出去,不小心撞到个人,说了句“抱歉”。
对方是个中国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又浑身上下看了一圈,不确定地问:“......唐雉?”
“你认错人了。”唐雉心里一紧,见林六月快走到门口,他快步越过人群,边戴帽子墨镜,边匆匆离开了教堂。
之后他不敢再靠得比较近,只能远远跟在人群后,从教堂跟到商店街。
没成想,竟遇上了几个眼熟的私生饭。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确认没被贴定位器,眼看私生越靠越近,最后看了一眼林六月的背影,转身往反方向走。
他在商业区漫无目的地逛,路过女装店和饰品店,总想着进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但显然不能。他身材高,又是孤身一人的男性,太扎眼。因此,他又开始恨起这个世界,恨起自己的脸、身高,恨这双不同于亚洲人的眼眸,如果不是这样,他是不是就能好好站在她身边?
直到看见挂满爱心锁的爱情桥,他搜了下攻略,说这是当地情侣祈福的地方,他片刻没犹豫地去买了两把锁,心里的恨意淡了些,毕竟如果自己又矮又普通,林六月又怎么会看上他。
可他还没找到挂锁的最佳位置,刺眼的闪光灯一下就涌了过来。
“哥哥,你让我们找得好辛苦。”
几个单反相机怼到他眼前,唐雉皱着眉,心烦意乱地想,还好戴了墨镜。
他把锁揣进外套口袋藏起来,沉默地往前走。
身旁的闪光灯越来越多,天空渐渐下起雨,越下越暗。
他被逼到河岸边的角落,忽然想起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打的日子。那时他还能还手,现在却连挣扎都成了错。
林六月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了。
由于引起风波,街区加入了巡逻人员帮助他维护着秩序,一些粉丝也自发退后,将路让出来。
他想叫车回酒店,此时却在河岸边,只能往能叫车的地方慢慢走。私生、粉丝、吃瓜群众的推搡越来越近,船上的人看见岸边的骚动,都探着头往这边看过来。
唐雉脑子里反复跳着几个念头:
想死。
被人围着,好想死。
没能挂上锁,好想死。
她过得不好,好想死。
见不到她,好想死。
他放弃了。
索性摘下帽子、口罩和墨镜,任由周围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炸开。
雨混着冰雹砸在身上,噼里啪啦地疼,他想,就这么砸死在她在的地方,也好过死在看不见她的地方——总比和她死不到一块儿好。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想继续走,可没了伪装的脸让粉丝更疯狂,他被挤在岸边,只能像搁浅的鱼一样,缓慢地往前挪。
呼吸越来越不畅,眼前竟开始发花。恍惚间,他看见码头边有个熟悉的身影很像她。
唐雉推开身边伸过来想拉他的手,朝那个方向走。
雨声和吵嚷里混着有人大声的呵斥:
“私生行为是犯法的知不知道啊!”
雨中的斯堡起了一层白雾,雾里的游船绿阴阴地来了,特别地慢,慢慢过去一架;船灯,抵达码头的铃声,都收敛着,异常轻微,只有街边奶茶店的音响异常响亮,循环着周杰伦的《我不配》。
人□□错的瞬间,他看清了。
是她。
是林六月。
......真的是她。
他的眼睛亮了,那些想死的念头一下散了,她在的地方像突然亮起的光。唐雉想朝那片温暖扑过去,他再也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黑白冰凉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躲着、看着的世界当中了。
他看见林六月坐上船,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又抬起头,朝他这边望过来。
看到我,看到我......
他抿紧唇,极力抑制住想喊她的冲动。
可下一秒,船驶离码头的声音响起,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像扫过背景板,没有丝毫停留。
没有四目相对的戏剧性,他像个无关紧要的NPC,连让她多停留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他觉得她的心冰冷得像长江边被浪花一遍遍击打的石板。
“别走——”他再也忍不住,推开人群朝船的方向奔去,哭声混在雨里。
哭出声来不要紧,丢人也不要紧,只要她不离开他,只要她别走。
可船还是慢慢远了,越来越小,像融进了雾里。
混乱中,有人在河边打滑,从锁链间翻进了河里。
唐雉想也没想,冲过去,跟着跳了下去。
他在水里睁开双眼,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学游泳。为什么不被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