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脚步没停,“开往巴黎的车下一班发车时间是......”

    “谁说我要走?”他慢慢跟在她身后。

    林六月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冷漠地望着他:“去车站的路上,时间足够让你搞清楚你想知道的事。”

    “不用,车站我自己找得到,”唐雉拒绝了,走到她身边,“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莱奥的嘴真是开了光。林六月无语地想。

    “我和你还没熟到要告诉你我家住址的份上,”她瞥见前面有家咖啡馆,打算破财消灾,“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请你喝杯咖啡。”心里盘算着:就请这臭傻逼喝杯最便宜的美式,喝完赶紧给老子爬。

    唐雉却没看咖啡馆,反而瞥见旁边水道上有游船经过。

    “坐游船。”他说完,没管林六月同不同意——反正问都是屁话,都是不同意,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码头走。

    “松手,大傻逼,你松手!”林六月跟不上他的脚步,捂着胸口喘气,“我要吐了......”

    唐雉突然停下脚步,林六月差点撞到他背上。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气喘吁吁的她,脚步放慢了许多,依旧拉着她的手,沿着伊尔河岸慢慢走。

    商铺的橱窗玻璃上映出两人贴得紧紧的身影,而唐雉的手始终攒着劲,生怕她趁机逃脱。

    林六月扯了扯胳膊,知道挣扎也没用,索性放弃,叹了口气:拽拽拽,拽胳膊就拽胳膊吧,都他妈是我笑脸给多了,自找的!

    两人走到河岸码头,唐雉越过自动售票机,直接走到售票处,用法语和工作人员交流:“想包一条船,没有提前预订。”

    林六月瞪着他:“你钱多烧的啊!”她才不要和他单独待在船上。

    唐雉摆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不用理她,直接拿出钱夹:“船只没什么要求,有船就行。”

    最近没有大型活动和展会,未预订的空船很充裕,工作人员很快就办理好了手续。

    林六月被唐雉拽着推上了船,她没站稳,扑到舱内的皮沙发上,上半身顺着惯性探出去,发丝都快碰到清澈的水面。

    下一秒,唐雉走上前,扶住她的双臂,轻轻往上一提,把人抱回了船舱里。

    林六月回过身,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这巴掌没留力,唐雉的墨镜顺着力道飞了出去,落在对面的沙发上,口罩也被扇得歪到一边。

    他挨了打,脸上却突然露出一种近乎发疯的笑意。

    林六月见状,还想再扇,唐雉却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他们在摇晃的船上拥抱。

    午后的阳光洒在河面上,船只轻轻晃动,荡起层层涟漪;似乎是在为这场猝不及防的拥抱伴奏,河面也躁动不安地“哗哗”作响。

    “放开!”林六月被牢牢禁锢在怀里,惊惶瞬间攥紧了她。她太怕唐雉被人认出来,更怕自己会被这团名气的漩涡连带着卷进去。

    她咬着牙,背绷得笔直,拼尽全力去挣他的手臂,脸却猛地抬起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慌乱,几乎是嘶吼着:“滚开!你给我滚!滚——”

    唐雉却一动不动,黑沉沉的眼牢牢锁着她,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直抵心底最深处。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喉结滚动了两下,他终究没忍住,声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沉沉地质问着林六月。

    “林六月......”他忽然俯下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咫尺距离间,气声里的愤怒混着难以言喻的悲悯,烫得人发慌。他的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颤意,字字戳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