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比较复杂,是你的老板背你到医院的。还有印象吗?”
林六月努力地回忆治疗过程,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也想不起来,最后摇了一下头。
“今天先好好休息,莱奥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餐厅,”梅达拉写完病历后站起身,向她走来,“如果明天情况稳定了,我们可以试着交流一下,将之前你没说完的故事继续进行下去。”
“我能忘记吗?”林六月问梅达拉,怕她不明白,又做着补充,“我能把故事全部忘记吗?”
“童,”梅达拉低下身望着她,她是非裔,肤色偏黑,衬得她的眼睛显得愈发大而幽深,“你要做的不是刻意忘记,而是放下。放下是最好的忘记。”
林六月垂下眼,她非常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她不太敢直视梅达拉,与她对视,心理医生的眼睛像能直抵心底,让她的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梅达拉叮嘱她:“你的情绪不能再受很大的波动,现在先什么都不用想,安心观察1-2小时,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果没问题,护士会送你回病房,后续她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可以饮水和进食,有问题就随时按床头铃。”
林六月点头,向梅达拉表示了感谢。
1小时后,她坐着轮椅,被护士推回病房。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正充着电,应该是莱奥帮她插上的,知道她是网瘾少女,没手机活不下去。
林六月靠在床头,费力地撑起身,将手机取过来拿在手上。她回病房的时候问了护士诊疗和住院费用,将近2000欧,差不多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先是打开p,琳娜发了好几条希望她早日恢复健康的消息,她回了个感谢的表情包,再发消息给莱奥报了平安。
又打开Paylib,将费用转给了莱奥。
林六月看了一眼余额,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又划开备忘录,置顶清单像盘踞的藤蔓,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债务条目。有一些结清的欠款后面她都打了一个勾,她指尖扫过未结清的欠款,冰冷的数字在她脑海里翻涌,搅得她想吐。
自从她爸意外离世,她妈又染上赌博,法院一纸判决将她家房子和门面全部收走抵债,可她妈欠下的赌债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她自己身体又不好,经常生病,基本上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一笔医药费进入梅达拉或者其他医生的口袋中。
为了还钱,她不仅在莱奥的餐厅工作,空闲时间还在赶各种兼职,即便如此,也常常连利息都凑不齐。
林六月目光突然定格在最上方,醒目的星标符号旁,“诊疗费”三个字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猛地想起这个月还没给唐灵转医疗费。
心脏漏跳一拍,林六月仿佛听见唐雉冷漠的声音。
她慌忙打开银行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快速转账”的历史记录,找到熟悉的卡号,将卡里每月固定存下的那笔钱打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六月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手机从指尖滑落,她瘫软着跌进枕头,眼睛望着铁丝网外,漂浮的云正在网格之间挣扎,最后被生锈的铁丝割成无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