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我做什么?”唐雉质问她。
林六月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开始颤抖。她连忙将手上的百洁布丢进水里,然后双手握紧,声音带着笑回复着他:“我想求你帮个忙。”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唐雉沉默着等她接下文。
林六月鼓起勇气,壮着胆说出诉求:“我有一个朋友想要你的......”签名。
话未尽,唐雉在听筒内的声音冷得能结霜:“别痴心妄想。”
说完,他突然笑出声,又补了一句:“别拿我当救命稻草,你不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阵沉默。空调外机的嗡鸣都显得鲜活起来。
唐雉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自动贩卖机里吐出的冰冷易拉罐,一罐,两罐,三罐,带着机械的钝感,砸在林六月的耳膜上。
林六月在他未出声的短暂时间内感觉到了自己呼吸困难,她不愿让唐雉捕捉到她的狼狈,一丝都不行。
她三两下摘下手套,将耳机拔了下来,把免提打开,又将手机放在料理台上,离自己远了些,用手在胸口不断从上往下顺着呼吸,嘴里却在谄媚地讨好:“好歹也是老同学啊唐老师,你现在这么火,我卖点你的签名小卡周边什么的赚点外快,给您开辟一下国际通道怎么样?你放心,我绝对不黑心不圈钱,不做黄牛价,一般市场价什么水平,我就挂上去一模一样的,我赚钱,你也提高了知名度,两全其美的好事嘛,大家都赚,你觉得怎么样?”
唐雉听完她的谄媚,嗤笑了一声。他的嗤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嘲讽,尾音拖得又长又冷,刺得林六月后颈发寒。
“我拒绝。”唐雉说。
林六月脚步踉跄着快步冲去员工柜,拉开柜门,在包里胡乱翻找。
新开的丁螺环酮终于被她摸出来,她连水都顾不上倒,直接掰下两粒,颤抖着手就要往嘴里送。
恰好此时,唐雉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拒绝,”他清晰地重复,“你没有资格想我。”
这句话像阵猝不及防的风,轻飘飘地撞过来,林六月的手一抖,药粒“嗒”地掉在地上。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未消散,药片终究没能入口。
她盯着地上滚了两圈的药,忽然想笑。
心底漫上一丝荒诞的庆幸:禁水禁食,还好没吞下去,MECT术前要禁食8-12小时呢。
她暗自镇定地走向手机,对着镜子,再次扯动麻木的嘴角,强制性笑起来,笑声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配着她绯红的脸,像发条即将失灵的小丑玩偶。
“那我只好把你的联系方式卖给私生了。”林六月声音微弱,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可以试试。”唐雉还是听到了,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
戛然而止的对话如同一记重锤击碎了林六月最后的防线。她的手腕率先脱力,整条胳膊顺着台沿瘫软下滑,身体绵软地从料理台边滑落,像一片即将就要融化的起司。
林六月蜷缩在潮湿的阴影里,头埋在膝盖中不停做着深呼吸,头顶的灯光射在她略显病态的苍白后颈,让她显得更像是一截被蛀空的枯木。
“可以睁开眼睛了。”
梅达拉呼唤着她。
林六月听见梅达拉从自己身边站起来走向办公桌的脚步声。她还紧闭着眼睑,觉得沉浸在黑暗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舒坦,可梅达拉很快地在桌上敲着她的钢笔笔帽,提醒着她,“童,别怕,可以睁开眼睛了。”
林六月回到现实。
她缓缓睁开双眼,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心跳不再像刚到医院时跳得那么如雷贯耳,至少此刻是比较平静的。
视线先是在头顶上方吊着的暖灯处聚焦了大概半分钟,之后,林六月打着呵欠略微低下头,发现自己套着病号服,什么时候穿的,她已经忘记了。
“这次先住院观察一周。”梅达拉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你今天的躯体反应比较明显,我先安排了静脉注射用药帮你缓解症状,等状态平稳了再做的MECT,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林六月躺在诊疗床上保持着慵懒的状态,连头都懒得点。
实际是她肌肉酸痛,浑身乏力,抬手都费劲。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因为每次做完MECT都是这样,好在这次没有感到头晕反胃。
她微微扭头,朝梅达拉看去,见梅达拉穿着白大褂,在棕色的皮质转椅上用手托着下巴,正仔细地端详着她。
“我付住院费了么?”她问梅达拉。
恢复室里还有两名护士,正站在几台仪器前,持续监测着她的生命体征。
“莱奥帮你给了,”梅达拉放下手,又拾起钢笔,低头继续写病历,“这次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