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搜索前她迟疑了,思考着,或许会为了躲开狗仔和私生饭而把所有添加方式锁起来,让人无法搜索,只能当面扫二维码或者当面临时开一下加好友权限,加了又马上关。
记忆里印象深刻的东西太多,林六月感觉自己都没怎么回忆全,看着搜索两个字,最终还是点击了进去。
下一秒便出来一个账号。
“哦,没换号,也没锁。”林六月松了口气。心下了然,看来微信还是安全的,没被人扒出来。
不过,下面一行“添加到通讯录”让她又开始有些生气,其中夹杂着一些难过与惭愧。她觉得自己是个傻逼,明明当初删好友的也是她,而且当时看上去她还删除得透彻洒脱。
林六月有些紧张地触碰了一下那句话,链接跳转下一个页面,弹出来一个对话框:发送添加朋友申请。
按照林六月往常的个性,她会发:我是你爸爸,或者:我是你爹。
但今时不同往日。林六月默默打上了自己的全名,然后点了发送。
发出去的同时她就后悔了,不知为何身体又开始颤抖起来,她只能缩着脖子将外套帽子扣上,再赶紧将咖啡喝完,随后往餐厅走。
“真抽象啊。”林六月心情是懊悔的,在心里骂着自己。
要是时间能够重来,或者微信推出一个好友申请也可以撤回并且不会被对方看见的功能就好了。林六月发自内心的想将该想法投稿给微信团队。
可来不及她多次在心里忏悔辱骂自己的不当行为,对方几乎是在收到申请过后的同一时间,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这下林六月更尴尬了。
该说什么?
她在手机这头开始装死,不打算和对方寒暄,不过加上的瞬间,她指尖便不受控地戳进对方朋友圈。
对方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三天一个月半年这样的开放权限,林六月怕他因为加了她之后过会儿就把权限设置了,呼吸发紧,贪婪扫视每一寸角落,急速地吞咽着一条条动态,有的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她想先走了个量,把量翻完,回头如果没被屏蔽,有空再细细品读更多的内容,此时手指迅速地在屏幕上滑动,每一条动态都不放过,每一张照片都恨不得将手机看穿。
“没怎么变啊。”林六月有些庆幸,还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对他特别了解的自豪。果然还是每到一个没去过的地方就会拍一个当地的机场照,最新的朋友圈照片是戴高乐机场。
可对面的人并不想放过她,让她愉快地装死。
林六月还没翻完前年的动态,消息在此时弹了出来。
唐雉向她甩来一个:?
林六月尴尬地捏着手机,停止了视奸,她看着这个问号,手心的虚汗贴在手机后背上,像桑拿房上玻璃窗的雾气,湿漉漉的让人难受。
“你总是要学会突破自我,童。”她想到梅达拉对她说过的话。
于是她在对话框打出:你在法国?怕对面的人等得不耐烦,她来不及多想便点击发送,消息发了出去。
然后,继续返回视奸动态。
“都成明星了,也还是不喜欢拍照。”林六月带着释然的轻笑。尤其是自拍,一年算下来也发不了几条东西,朋友圈让她很快就翻到了底。
第一条动态时间在三年前的夏天,唐雉拍了一张右腿打着石膏,左手扎着针正打着点滴的照片,配图文字简洁明了:住院。
可能评论和私聊问他怎么搞成这样的人太多,隔了几个小时他又在评论里补了句:统一回复,走秀踏空了,台子上直接歪下去,详情看热搜,谢谢,祝大家身体健康。
更早的动态已经被全部清空了。
林六月看着住院的这条动态日期,有些欣慰:“清空也挺好。”
免得让什么黑粉狗仔私生饭营销号甲方看到他曾经是个多么抽象的人......屁大点儿事都能连续发好几条表情包的那种抽象。
林六月遨游完朋友圈,又返回对话框,等着他的私聊回复。
她回到店里,莱奥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打瞌睡,琳娜在后区玩洋抖拍手势舞,声音震耳欲聋。
她又钻进了前台背后她常坐的那张长椅,腿弯曲,蜷缩在上面,头靠着扶手上的枕头,躺下去,披上空调毯。额前有几缕细碎的头发挡眼睛,长长了,她暂时懒得自己动手剪,于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发卡,将头发别住,让眼睛能够更清楚地看到手机屏。
后知后觉林六月又想到了什么,她倒回朋友圈。
林六月惊奇发现,胖子,一个她和唐雉的共友,在她出国后曾经有次打电话主动对她信誓旦旦的承诺:“你放心,自打你出国,我就把唐雉删了,留着这种贱人没意思。”
没意思?
如今我们相遇在此时此刻此地,被你称呼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