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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加上殉情未遂沾了冷水,太宰治洗完热水澡后,依旧显得蔫蔫的。
他窝在侦探社那张沙发上,湿漉漉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头疼也一阵阵袭来。
他闭着眼,眉头微蹙,没过多久,呼吸便逐渐均匀绵长,竟又睡了过去。
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条绒毯,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手粗脚,胡乱盖在了太宰治身上。毯子边缘被他随手掖了掖,确保不会滑落。
他伸手碰了碰对方的手腕——温度正常,呼吸也均匀,应该没发烧。
“真能睡啊,青花鱼。”五条悟嘟囔着,把自己的外套也披了上去,盖住太宰治露在外面的脚踝。
他站在沙发边,目光落在太宰治透出几分脆弱的睡颜上,看了好一会儿。
与谢野晶子端着一杯水走过来,看到这一幕,难得没有出言嘲讽。
她在五条悟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比平时平和了许多:“这家伙,看着上蹿下跳,作天作地,好像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无所谓,其实身体底子并不好。”
五条悟有些意外:“哦?”他确实没想到,这青花鱼还是个易碎品。
与谢野停顿片刻,目光复杂,声音放得很轻:“以前在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他就没把身体当回事。热衷于把自身当成试验品,尝试各种危险的自杀方式,尝遍各种稀奇古怪、甚至明显有毒的物质……美其名曰,探索生命的边界。结果就是,看似顽强的生命力底下,藏着很多隐患。肠胃、神经、对某些药物的耐受性……都比普通人差一截。纯粹是靠着异能力和一点运气,硬撑到现在。”
五条悟沉默地听着,插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收紧。
他想起了温泉旅馆那晚,对方后背那些陈旧的疤痕,想起了他偶尔过于苍白的脸色,以及链接偶尔传递来的,并非源于诅咒的细微不适感。
原来,那些并不仅仅是旧伤。这家伙,到底对自己有多狠?
与谢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犀利:“所以,看着点他,别让他真把自己玩死了。虽然他很麻烦,但死了会更麻烦。”
五条悟“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
与谢野离开后,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人。五条悟拉过一把椅子,在沙发旁坐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着,却没有真正看进去什么。
他决定等太宰醒来,再一起回东京。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太宰治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横滨街头的嘈杂。
忽然,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似乎在睡梦中陷入了什么不安的场景。
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很轻,带着模糊的睡意,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五条悟耳边:
“……葛叶……别……”
那两个字——葛叶,瞬间刺破了此刻,略显温馨平静的氛围。
五条悟划动屏幕的手指猛然顿住,身体有片刻的僵硬。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太宰治沉睡的脸,想从那张脸上,看出隐藏至深的秘密。
葛叶……那个阴魂不散、将他们视为实验品的幕后黑手。
太宰在睡梦中喊出这个名字,带着抗拒,又似乎隐含一丝难以言喻的熟稔。
这语气,不像在叫敌人,倒像在叫……熟人。
无数不太好的猜想从五条悟心底翻涌上来。
是单纯的噩梦,梦到了最近的敌人?还是……源于更久远、更深刻的记忆?那些被太宰刻意回避、讳莫如深的记忆?
五条悟盯着太宰治的睡颜,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把生死当游戏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自己不知道的过去。
葛叶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仅仅是敌人吗?这诅咒,这场没完没了的测试和追杀,真的只是撞大运选中了他们?还是说……太宰治早就在棋盘上占了位置——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是枚多关键的棋子?
五条悟的眼神沉了沉,方才听与谢野说起太宰过往时,泛起的软意,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眼就散了。
他看着沙发上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睡着的搭档,感觉两人之间那看似拉近的距离下,似乎横亘着更深、更暗的迷雾。
信任这东西,果然还是太奢侈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青花鱼……你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而我,又该相信你到什么程度?”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含混的呢喃散在空气里,最后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五条悟却再也坐不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横滨的夜色。
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吹进来,他忽然想起太宰治跳河时的笑容,想起对方说“殉情吧”时眼里的认真。
“……麻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