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伊芙琳阿姨,谁舍得开除我?”
“谁是阿姨呀,我们年龄一样大的。”
“你叫我的绰号,我也用绰号叫你。”
“略~”伊芙琳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小珍妮也不甘示弱。
然后,她们都笑了。
珍妮·格雷森的娃娃脸带点婴儿肥。她很爱笑,小的时候脸颊浮现出一对可爱的酒窝,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伊芙琳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以为她不过十七八岁(感叹威斯克的团队真的是人才辈出啊这么年轻的研究员),所以叫她“小珍妮”(Baby Jenny)。
而伊芙琳的现状,很容易让人以为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颊瘦削到有点凹陷,白发从右侧鬓角开始蔓延。这段时间的注射实验,使她过度使用能力,导致她的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伊芙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珍妮笑的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说:“不许惹我生气。除了我,谁还会和你说说笑笑的。他们整天记数据还来不及呢。”小珍妮是团队的新人,最年轻,资历最浅,所以照顾和沟通实验体这种事情,理所当然地就由她来做了。
“你的那些同事?他们都是脚底装了轮子的冰雕,又冷又不说话。”
“你是说穿医用白大衣的那几个,还是穿防护服的那几个?”
“都是。”
“好冷的笑话哦。”小珍妮瑟瑟发抖,抱住伊芙琳的肩膀。
“再冷的笑话,还能比基地外面还冷吗?”伊芙琳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背,语气略带遗憾,“毕竟这里可是在南极。我们真的不能出去看极光吗?”
小珍妮知道,伊芙琳暂时不会被放出去的。她转了转灰色的眼睛,只能告诉伊芙琳:“今年,南极的极夜时间已经结束了,观看极光的最佳时间早就过去了。想看的话,至少等到明年3月份之后吧。到时候,又是新一年的极夜了。”
“好吧。”伊芙琳泄气了,她刚被送到南极基地的时候,还是看到过极光的,只在转移的时候短短地看到过一次。基地内部是全封闭的,她甚至无法知道全范围有多大,但大概弄明白了有哪些分区。还好,她自己住的区域不是在实验室,尽管有时候得去那里。
伊芙琳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晃着头:“你不在的时候,这里太冷清了。我把面包渣撒在墙角,连蚂蚁都没有被吸引过来。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看蚂蚁排排队搬东西,经常蹲在树下撒点剩饭,看一整天。”
小珍妮哭笑不得,能在南极这种地方存活的蚂蚁,肯定早就被送到实验室研究了。但伊芙琳的话也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她靠在桌角,讲起自己:“你修过玩具吗,或者其他东西?我曾经‘修’过一只蜻蜓,在雨后的公园里捡到的它。当时,它的一边翅膀破掉了。我想让它能继续飞,就把衣服上的塑料亮片剪成它翅膀的样子贴上去。但装上新翅膀的它,还是没能飞起来。当时的我很傻吧,对不对?”
“小孩子哪有傻不傻的。你知道我最傻的是什么时候吗。在大学一年级里,我执意去了父母不许我去的地方,安布雷拉,也就是现在面临起诉的那个大企业。父母很担心我,飞速地开车来找我,还不停地给我打电话。我和他们打电话的语气很不耐烦,我那时都多大的人了,他们还像小时候一样事事都要管。可是……”伊芙琳十根手指扣住头皮,麻木地把额头的头发向后拢起,眼皮都被向后拉扯过去,“他们,在路上出了车祸。都怪我。如果不是担心我,他们也许不会把车开得这么快。我太傻了,为什么,不听他们的话呢?”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个想法在他心里重复过几千遍,早已使她麻木。
小珍妮握住伊芙琳的手。她知道,对方把心结讲出,这是信任的表现。因此,她从记忆的宝库里,找到了最精美的一件作为回馈:“我的大学时光,大部分都贡献给了图书馆,或者实验室,和住在同一宿舍的几个女孩沟通不多。可是,你知道吗?”她站了起来,走到桌子旁,双手在桌面比划了一个圈,“那天,我顶着星星月亮回到了宿舍,一回来就发现我的桌子上多了一个生日蛋糕。她们给我准备了‘生日SURPRISE’!我只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告诉过舍友我的生日,但是她们记住了。你也要记得,永远都会有人默默地爱着我们的。明年,你一定可以看到极光。”
伊芙琳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因为……
房间的门被打开,几个“冰雕”环绕在门口。
今天又是注射试验的日子。
看着伊芙琳远去的背影,一个“冰雕”对小珍妮嘲讽道:“格雷森研究员,你很适应幼儿园阿姨的角色啊。”灰色的眼睛没有把视线过多地停留在他身上:“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内心是孩子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躺在实验台上,伊芙琳注视着单面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