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队长”
不苟的金发背头,还有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然戴着的墨镜,只是不再身着蓝色的STARS制服,而是标志性的黑色西装,高领衫和黑色皮质手套,脖子以下看不到一丝皮肤。顶光在他的眼下投射出眉骨的阴影,也让她被迫处在眼前这个人被灯光投射的阴影下。他身后的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字,中间还夹杂着一张伊芙琳的正脸照片。

    她试探着说出记忆里的称呼:“威斯克队长?”她的潜意识仍然归属于人类的秩序,表现出的不是恐惧或谨慎,而是一种习惯性的从属语气,带着点训练和服从的味道。

    威斯克敲击椅子的动作瞬间凝固。现场进入了漫长的沉默,气氛变成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咩有人说话,甚至是没有人发出声音。

    这个称呼似乎触碰到他最敏感的神经——他精心策划了“死亡”与“重生”,他对自己的旧身份只有蔑视和摒弃。

    伊芙琳跪坐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左手支撑身侧,右手捂着疼痛的右眼,大气不敢出。她的心跳和脉搏被无限放大;她所有的不安化成了水滴,仿佛从天花板上落下来一样,一滴一滴、持续不断地敲击她的额头和眉骨,然后滑向颧骨和下颚,最终从下巴滴落,重重地砸在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上。

    她握紧拳头,拭去下巴上的冷汗。及即使隔着墨镜,她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评估般的注视,仿佛被当成了一件有缺陷的物品。

    艾达慵懒地靠着舱壁,目光从伊芙琳身上碾过,又浅浅地扫了一下威斯克,内心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要的人我已经带来了,别忘了我的酬劳~”随着舱门打开又关闭的金属撞击声,她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真空室”。

    “‘威斯克队长’已经死了。”他用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官方的通告是这样说的,但你……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伊芙琳“咕嘟”地咽下口水,鼓起勇气去接他的话,“你是布莱斯真正效忠的人,对不对?”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颤抖着。

    威斯克没有回答她,目光落在她胸口垂下的兵籍牌——那是布莱斯给她的,也是被他抛弃的、军警体制的象征。“‘队长’……真是怀旧的称呼。”他低沉的声音里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看来,你还沉浸在过去式中。”

    他的语气恢复冷漠,站起来走向她的方向:“你应该叫我‘威斯克先生’。”这种带有敬畏和距离感的称呼。他的阴影已经将她吞没。随着他的接近,她仿佛置身实验台上,每个毛孔都在惨叫,眼睛的血液似乎要夺眶而出。

    从进入这个舱室开始,伊芙琳有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和嘴边打转。但现在,她低下了头,视线移向旁边有灯光的地方,按照他的要求,说:“威斯克先生。”

    “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重复一遍。”

    伊芙琳抬起头,指甲几乎嵌入手心,胸口不断起伏。她看着阴影中、墨镜下隐约可见的红色眼睛:“威斯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