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纳为这个惊人的假设瞠目,他迅速看向莱克斯卢瑟,试图从他的神色上揣度出什么,但莱克斯似乎只是噙着神秘的微笑。无论是如何分析其微表情,可怜的年轻人都没办法从那钉死了不动的脸上看出更多。
而米莉,看似胜券在握,仍在继续诉说自己的分析:
就像一部分大都会人开玩笑时爱说的——卢瑟天天同超人对着干就是因为超人每天在他心爱的城市里搞破坏——卢瑟几乎掌控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大都会,他是除了超人之外,烙印在大都会这座城市上最显眼的标签。
既然作为魔法系角色,猎魔人自身的动向已然对其名牌,那么若是真有一个“变猪狂魔”在城里游荡、难道卢瑟又会被蒙在鼓里吗?
想想看,当康纳询问那对夫妻资料时,卢瑟的秘书花费多久给了反馈?几乎是零!
这说明,这对夫妻必然同莱克斯集团存在某些联系、又或者早就在莱克斯集团的清单上;否则,针对普通人的调查的反馈,反而不会那样及时。毕竟,他们本身并非高危监控对象。
——反正,米莉的参照系是她的老朋友神谕,她坚信,卢瑟对于大都会的掌握不应该超过蝙蝠侠之于哥谭。
而她从哥谭获得的最新经验是,二者之间的区别恰似自一池水中寻找一滴水又或抓出一只努力藏起自己的鱼:从普通人中大海捞针,或许要比锁定一个闻名的恶棍来得更困难。
于是,米莉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三段论推理:
卢瑟在大都会近乎无所不知。
变猪案发生在大都会。
卢瑟对变猪案知情。
那么问题来了:
为什么不会是卢瑟雇佣米莉来同康纳进行一场讽刺的“魔法过家家”呢?
听到这里,康纳情不自禁捏断了他那小墨镜的镜腿。他不敢置信地瞪着莱克斯卢瑟,而后者,竟淡然地举起双手,为猎魔人这天马行空般的推理鼓掌!
“精彩,米莉女士,我真为你的侦探天赋感到……震撼,”很难说清他那做作的长音与举动究竟是讽刺还是处于真心,“那么,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不继续去进行‘我的任务’、调查案件的主谋,而是急急忙忙跑来莱克斯集团么?莫非,对猎魔人来说,不见雇主一面就不行执行任务,嗯?”
米莉惊奇地、好吧,或许是故作惊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秃头男人,愉快地下了结论:“我说过了,从一开始,卢瑟先生。案件的制造者也是你。”
说这话时,她看着比哥谭人还疯——至少康纳根本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天马行空般的指控是如何出现的——最基本的,怎么看莱克斯他都没动机啊?!
“我说过了,康纳,他不打算让你接近魔法把戏,所以,像我之前所说的,猪只是猪、百分百原装。”红发女人用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线,“凭借卢瑟的身家,他大可以雇佣一对夫妻出借或者出卖自己的房子,然后将两头猪塞进去,搞点儿其他的魔法把戏作障眼法,”那白皙的指尖停顿在半空,直指莱克斯卢瑟的笑脸,像是确认或是指证般,虚空点了点,“然后他就能看我们纠结‘猪还是人’的谜题了。”
这听上去不像是莱克斯卢瑟能干出来的事儿。
天才研究员、大企业家、先锋人类主义者……不论是哪个标签,听上去都和会搞这种无聊把戏的家伙质壁分离。
但,卢瑟居然也没反驳米莉的论断,只是噙着笑,傲慢地抛出了反问:
“证据呢,米莉。这都是你的猜测,”
“如果没有证据,你又如何确保万无一失?相信我,亲爱的,一旦你确定了两头猪的确是纯正的猪,我保证他们将会被立刻运送到屠宰场,成为今晚为你庆功的主菜。”
康纳的心里像是砸了一块巨大氪石,沉重到他无力举起。虽然莱克斯的表现作茧自缚般间接承认了他的确参与其中,但他的反问同样有力,他们真的有勇气赌米莉的猜测的可靠性吗?
不得不说,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所谓的魔法不再有趣了——当他的超级感官完全无法掌控局面时,当他认定的全部事实都可能被这玩意儿轻易颠覆时,当魔法事件可能带来超乎想象的恶果而非简单的恶作剧时,他心底那对“非常规”事物的好奇心的种子,就像是遭遇了冰雹,无声息地枯萎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萎靡,米莉回头,出人意料地提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要求:
“给我你的墨镜,康纳。”
“什、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要求令青少年迷惑不解,但他还是顺手将断了腿的墨镜递了过去,米莉接过来,无所谓地将其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接着,才转头对卢瑟慢吞吞道:
“那就这么干吧,卢瑟。”
“什、什么?”
莱克斯·卢瑟脸上那游刃有余的假笑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