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堂大门合拢的余音在空旷中消散,仿佛抽走了最后一丝人气。午后的阳光斜插进高窗,在长椅和圣像上切割出冰冷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无声起舞。
金发女人——维克夫人——伫立在受难像的阴影下,双臂交叠,闭目养神,像一尊鎏金的复仇女神像。她身旁,管家毕文斯那张粗粝的脸绷得像块风干的腌肉,粗手指正不耐烦地捻着摊在圣餐桌上的账册页角。冷汗顺着瓦伦泰神父的鬓角滑下,浸湿了法衣领口,他佝偻着背,大气不敢喘,早没了讲坛上的半分庄严。
空气凝滞,只有毕文斯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刺耳地刮擦着寂静。他在核对最近的“货物”流水,顺便看看有没有新“货源”值得标记。
“夫人,干净。”毕文斯终于合上账本,声音闷得像塞了团破布。
维克夫人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礼拜堂厚重的橡木大门。毕文斯抢前一步推开,门轴发出老朽的呻吟。
就在她迈过门槛的刹那,异变陡生!
她手腕倏然一翻一振,雪白西装下摆如受惊的白鸽般扑棱扬起!几乎同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精准锁定了左侧廊柱的阴影,脚步钉在原地。
一个戴鸭舌帽的清洁工瘫坐在地,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就在他头顶三寸,一柄尼泊尔库克里弯刀深深楔入木柱,刀柄犹在嗡嗡震颤,仿佛毒蜂的尾针。
维克夫人垂眸,目光像手术刀般刮过清洁工肮脏的工装。毕文斯凑近低语:“夫人,他可能是新来的——”
“不重要。” 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她利落地褪下西装外套,随手抛给毕文斯,露出里面剪裁精良的丝绸长裙。开衩处,一条蛇形皮带扣闪着冷光,另一柄寒光凛冽的克里斯短剑已悄然反握在她手中。她步步逼近,高跟鞋敲击石砖,发出规律的、催命般的“咔哒”声。午后的强光打在细长弯曲的剑刃上,银芒如活物般游走吞吐,幻化出毒蛇吐信的致命光影。
“可惜了这条裙子。”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剑尖遥指清洁工的咽喉,“血迹可不好洗。毕文斯,我尽量注意羊皮鞋,希望别一起报废。”
“您、您在说什么啊!”清洁工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大半张脸藏在口罩后,只露出一双盛满惊恐的蓝眼睛,努力挤出最无辜的茫然。
回应他的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维克夫人身影如鬼魅般前蹿,俯身突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剑尖毒蛇般噬向对方心口!
千钧一发!瘫坐的身影竟如灵猫般侧滚翻出,险险避过致命一击!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杂技般反击——低扫、中踹、高鞭腿!三记势大力沉的踢击带着破风声,逼得持剑的维克夫人不得不连连后撤格挡,银蛇般的剑光一时竟被压制!
“——夫人!”毕文斯惊呼欲上。
“退下!”维克夫人厉喝,声音淬着冰渣。她稳住身形,死死盯住对面那个已摆开格斗架势的男人。他摘掉沾满灰尘的鸭舌帽,行了个滑稽又挑衅的礼,口罩上方那双蓝眼睛弯了弯:“无名小卒(Just nobody),为您效劳?”
“夜翼。”从对方标志性的杂技式动作认出身份,维克夫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冰蓝的瞳孔里燃起难以置信的怒火,“你怎么会在这儿?”
“可能误服了褪黑素,生物钟有点乱。”迪克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周末野餐,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眼角余光瞥见毕文斯正半拖半拽地将面无人色的神父往礼拜堂深处推搡——正合他意。人质离场,他才能放开手脚。
橡木大门轰然关闭的闷响,如同角斗开始的钟声。
死寂。只有两道目光在空中激烈交火。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维克夫人垫步突进,短剑毒蛇吐信般直刺下盘!迪克滑步后撤,轻松避开。女人手腕却诡异地一抖,短剑瞬间化作一团致命的银光旋风!右劈!左斩!两道凌厉的弧光撕裂空气,紧接着又是刁钻的对角上挑!迪克身形如风中柳絮,险之又险地一一避过,但头顶的鸭舌帽却被最后两记水平斩击绞得粉碎!
英式迅捷剑术的精髓(风车斩击Mouli,总计六次连斩),配上这把妖异的克里斯短剑! 若非应对者是“飞翔的格雷森”,第三、四剑就足以开膛破肚!
迪克心头一凛——没穿制服,托大了!他毫不犹豫,转身冲向礼拜堂紧闭的大门,试图拉开距离。维克夫人如影随形,杀意沸腾!
十米距离,瞬息即至。
就在迪克看似要撞门而入的刹那,他的脚步猛地一滞!身体违反物理定律般骤然拧转、后撤!
这一慢一退,妙到毫巅!
维克夫人凌厉的追击之势顿时受挫。短剑的优势在于近身缠斗的灵巧狠辣,但极近距离下,大开大合的劈砍反而成了束缚!她志在必得的一记横劈刚起势,迪克双手已如铁钳般绞住了她持剑的右腕!她眼中厉色一闪,拼着手腕脱臼也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