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她嘶声反驳,指甲深陷掌心,“我父亲资助教堂只为合法避税!”
“倒也不需要说服我,我不在乎罗伊斯家的脏钱,”肩头钳制骤松,脚步声踱向客厅,“我只追咬恶鬼的尾巴。”
维多利亚·罗伊斯是布鲁德海文社交圈著名的白玫瑰。
金发似未被尘世玷污的圣光,性情温顺如待宰羔羊;虔诚到周日弥撒从未缺席,谦虚到纵有千万嫁妆也未曾自傲。财富品行与政治联姻的光环下,纵有弗兰基这般烂泥未婚夫,淑女也始终在人前维持完美微笑——直到今夜。
“求您……”她忽然滑跪在地,泪珠断线般砸落大理石,双手颤抖着在胸前画十字,“弗兰基纵有千般错,罪不至死啊!莫非是迪弗伯父招惹了邪物吗?”
“这可不关我的事,”神秘访客嗤笑,他慢慢踱步,走出黑暗,走向公寓深处。在维多利亚的注视下,这人背对她立在壁炉前,仰头凝视墙上悬挂的巨型银十字架。月光穿过落地窗,将他身影拉长如审判之剑,“倒是你——我只好奇,恶鬼为何盯上这间公寓?”
“什、什么——!”
维多利亚没忍住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她惊叫、声音又尖又利,指甲几乎刺破自己的手背,
“它在这里?!”
“阿瓦隆山的硫磺味还没散尽呢,”男人答得耐人寻味,他屈指弹了弹冰冷壁炉,“或许有人把恶灵索命和恶魔献祭搞混了?我又去不了被封锁的现场检查。”
女人倏然噤声,齿尖深陷下唇。暗处,她眼底掠过一丝淬毒寒光,又被垂落的金发完美掩藏。
在难耐的寂静里,没人说话。不速之客只沉默着仰视那个恢弘的银色十字架。顺着他的视线,维多利亚也看到了那个展览品。于是,女人强打起精神,不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我父亲赠送我的礼物,随我搬过几次家。它最初来自圣尤斯塔斯教堂,有着同整个布鲁德海文一样的历史。”
“这十字架,”男人忽然转身,蓝眸在多米诺面具下灼灼生辉,“圣尤斯塔斯的古董?难怪你用它的仿品当‘信物’。所以——”
“——所以你才能完好地站在这儿,而不是被撵走,就因为我是个与人为善的虔诚信徒!装神弄鬼的变态,老天,”凝视着被窗外霓虹照亮的蓝黑人影,维多利亚霍然起身,赤裸的足跟碾着玻璃碎渣步步逼近,“夜翼?瑞德霍恩局长知道你擅闯民宅恐吓市民吗?!”
“你以为我给你假消息?别再伪装了,你最后一次见活着的弗兰基,”他单手撑住沙发靠背,利落翻身落座,长腿嚣张地架上茶几,“是昨晚慈善晚宴,对吗?”
死寂吞噬了秒针走动声。
“……是。”她喉间挤出气音。
“那就对了,”夜翼指尖遥指吧台血照,“你大可检查,维多利亚。弗兰基死了,死得像个劣质笑话。而我的城市里——”他声音陡然淬冰,“正游荡着某种以人命为拼图的怪物。你想当下一个碎片吗,罗伊斯小姐?”
“……我什么都不知道。”维多利亚指尖掐进臂弯,强迫自己直视那双非人的蓝眸,“除了晚宴,我和他毫无联系。”
“别想太多,未婚妻小姐。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他做过的混账事儿,因为就在布鲁德海文,我的城市,有个不知名的恶魔、又或是索命冤魂,正在大杀特杀呢。我需要对活着的人负责。”义警夜翼嗤笑起身,靴跟碾过满地狼藉,缓步靠近,“——我知道安琪马林帮的械斗,也清楚戴斯蒙德的密谋——但那都不是今夜的重点,维多利亚。我来这儿只为了救你一命。”
看着迫近的身影,金发女人情不自禁退后半步,兀自嘴硬:“我发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义警。但……为什么说,要【救我一命】?”她不甘心追问,“魔鬼之类的东西会找上我,莫非就因为我父亲资助了教堂?”
——“Bullshit(鬼话连篇)!真是位过分谨慎的小姐,”提姆的冷哼炸响在耳麦,“给她看铁证,迪克!我们这位仙子女王*可不怎么怕魔鬼啊。”——
收到提示,迪克嗤笑直指最初抛在吧台的银十字架:
“还要装陌生?你父亲送的礼物上刻着‘赠维多利亚(To V)’,”说着,他猛地快步返身,拽下墙上巨十字架砸向地毯!背面一行微雕在月光下无所遁形——“而弗兰基仿造的每一枚,都分毫不差地复刻了这个V!”
V,既指薇薇安,瓦娜,但更指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妖灵和恶魔可不管淑女体面,”见状,迪克语气软了几分,他几步靠近,拾起那枚小十字架,轻轻搁在女人颤抖的掌心,“想知道戴斯蒙德的别墅怎么变成陨石坑的吗?或者……那晚疗养院为何尖叫不断?”
银十字架在她掌心烙铁般发烫。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