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现场,二楼,某套房。
在不可细说的拷问持续二十分钟后。
——“出乎意料的嘴硬,”提姆嚼着小甜饼,嘎吱作响,“麻烦了,没口供,夜翼可没法把这混蛋塞进监狱。即使他是个【派对浪客】,嗯?”——
“——更糟的是,天亮前我还得回来,扮演一个被打晕的倒霉蛋,台词仅限于‘什么?天啊!上帝啊!’这类标准惊呼。”
迪克看着二度昏迷、被捆成蚕蛹状的弗兰基,头痛地揉着额角。他一进门就闪电般出手,在对方转身抄家伙的瞬间从背后将其击倒,接着火速换上夜翼制服展开“友好”询问。为了掩护秘密身份,他甚至用枕头和外套在现场精心伪装了一个“被打晕的迪克”!
可惜,这番功夫全败给了花花公子那点可怜的小机灵——在夜翼极具压迫感的逼问下,弗兰基倒豆子般承认了他骚扰过不少金发“V女士”,但骚扰不等于侵害;更棘手的是,当一方权势滔天时,所谓的骚扰也披上了“风流韵事”的外衣,法律对此往往无能为力。
迪克用他多年的义警经验发誓,弗兰基这怂货在夜翼的铁拳下没胆子撒谎。但有时,一半的真话比彻头彻尾的谎言更致命。就如此刻,他发现自己似乎找错了杀害那位妖灵女士的真凶——无论是戴斯蒙德还是眼前这个草包,都矢口否认动手,而且蝙蝠科技(和他自己的直觉)都显示他们说的是真话。
棘手。
迪克烦躁地在昏迷的弗兰基身边踱步。
另一端的提姆欲言又止,半晌,终是提示道:“实在不行,问问我们新任的V女士?虽然资料上看,维多利亚·罗伊斯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天真大小姐,但万一她真知道点弗兰基见不得光的小秘密呢?比如……某个秘密小金库?又或者什么关键日记?”停顿片刻,他半打趣道,“——就是需要你,做点小小的牺牲。dick boy。”
迪克沉思两秒,摇头否决:
“不,提米,我们需要的不是dick boy。也许……该换个思路撬开她的嘴。”
说着,他走到昏迷的弗兰基身边,俯下身,开始对着那张昏睡的脸比划起来……
(4)
五小时后,午夜,斯派恩大道附近高级公寓。
维多利亚·罗伊斯的秘密巢穴。
金发女郎醺醺然推门而入,微红的侧颊残留着夜色的余韵。她哼着走调的小曲,踢飞纯白高跟鞋,赤足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手包与披肩如弃履般抛在贵妃榻上,昂贵丝绒褶皱里还裹着香槟与烟草的奢靡气味。
取气泡水时,冰箱昏光尚未照亮她背后的影子;直到暗处响起自己的名字——
“维多利亚·罗伊斯。”
“呀——!”
惊叫刺破死寂!玻璃瓶脱手砸地,咕噜噜滚向黑暗深处,最终撞上一只纹丝不动的聚合物靴尖。
“钱、首饰随你拿!求你别伤害我!”她蜷缩在吧台椅上啜泣,金发瀑布般垂落,遮住惨白的脸。娇小身躯抖如风中秋叶,将步步逼近的黑影衬得宛如噬人巨兽。
死寂。她的哭诉没得到回应,那影子就定格在五步外。维多利亚从指缝窥见对方毫无动作——不是抢劫犯?维多利亚·罗伊斯心怀侥幸地暗自祈祷,也许,对方似乎不是她猜测的那种布鲁德海文常见的下流胚?
可紧接着、
砰!
玻璃瓶被靴尖狠狠踢飞,撞上黄铜酒架反弹!碎渣如霰弹迸溅!
“——唔!”她抱头缩紧,喉间溢出幼猫般的哀鸣。
“认得这些么。”
年轻男声算得上温和,可随之甩上吧台的东西却淬着毒——大半打相纸裹着微弱氨味砸落,锋利边缘擦着她额发掠过!
这不友好的举动惊得维多利亚当即不敢再作鸵鸟,她小心翼翼撑起身,没去抬头看对面人的脸,只细细瞟了眼那摞相片,可这么一看,顿时花容失色!
最上方三张赫然是蜷缩焦黑的干尸,空洞眼窝凝望着天花板。
“不!!!”维多利亚闭眼尖叫着后缩,却被一只裹着凯夫拉纤维的手掌铁钳般按回椅中。
“原来你也怕恶鬼索命?”那声音带着讥诮的怜悯,掌心温度透过布料灼烫她肩胛,“你不妨再往下翻,你那好未婚夫、迪弗的儿子也刚被开膛破肚——看来教堂十字架爱好者总是活不长?”
嗒。
一枚朴素银十字架擦着她耳垂坠下,在吧台磕出清响。
“我、我不明白!”她死死闭眼,睫毛剧颤。
另一只蓝黑色的手臂却不容拒绝地探到她眼前,指尖夹着一张血淋淋的特写:弗兰基歪在墙角,昂贵西装浸透暗红,腹腔似乎敞着黑洞洞的豁口,能隐约看到脏器模糊一团。
像是生怕她不肯看,那持着照片的手还特地弹了两下。
“这就怕了?哼,才死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