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生疑惑，眼眸微垂。
莹白的指尖轻抚青铜灯，将其收回至丹田中。
随即又恢复了以往明媚的笑容，转过身笑道：
“扶砚公子…”
铮！
刀剑出鞘的声音，于寂静的酒楼中分外清晰。
沈昭宁的唇角的笑意顿了一下，颈前凉意。
她垂眸看去，只见一柄长剑横立于颈前，在昏暗的烛火下折射着寒光。
锋利的剑锋只是贴近，便划出一道血痕。
鲜红色的血液如珠花般滴落，只差一步，便能让沈昭宁彻底从这世间彻底消失。
不过她没有感到恐惧，而是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宋扶砚。
眼底闪过难以言喻的兴奋，红唇微勾：
“扶砚公子…是想杀我？”
“昭宁，”
宋扶砚忽地收起剑，低沉暗哑的嗓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瘦削而修长的手抚向她雪白的脖颈。
动作轻柔，如羽毛般轻触。
然而在沈昭宁的眼中，却犹如恶鬼般低语。
“为什么这么不乖呢？”
为什么要对他撒谎。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真相？
哪怕事实已经摆到面前，还是不肯承认吗？
指节并拢，宋扶砚漆黑的眼眸泛着寒意，只是稍微用力，沈昭宁的呼吸便急促起来。
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撒谎成精的小骗子将不复存在。
骗他，就该死，不是吗？
可为什么…
宋扶砚在看向那双潋滟般漂亮的眼睛时，脸上却浮现一丝困惑。
他确实在哪里见过沈昭宁。
更准确地来说，是见过她这双眼睛。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哐当！
不知哪来的风，将酒楼内的桌椅推翻在地，玉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气弥漫，不觉间大门被狠狠关上。
“昭宁！”
门外似乎传来灵昀焦急的呼唤声。
砰！砰！砰！
沈昭宁的脖颈被宋扶砚掐住，瞬间有些呼吸不过来，脸颊通红。
可即便这样，沈昭宁还是冷静下来。
她知道，门外的灵昀试图用法力冲开宋扶砚的束缚闯进来。
可灵昀大半的法力都被封印在地府中，单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伤害到宋扶砚。
关键时候，只能靠她自己！
趁着宋扶砚失神，沈昭宁手腕一转，迅速将青铜灯唤出来。
青铜灯上尖锐的龙首对准另一只手腕，狠狠刺了进去！
鲜红的血液流出，转瞬便被青铜灯吸收殆尽。
烛光泛起诡异的红色，炽热的光芒化成细线，慢慢缠绕在她指尖。
沈昭宁屏息凝神，将其拢起。
随后…
砰！
巨大的火光冲起，朝着宋扶砚的腰间袭去！
宋扶砚似乎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瞬间松开手，朝着身后退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火光与他擦肩而过，仍带来不可忽视的伤害，将宋扶砚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宋扶砚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则是捂在唇间，剧烈咳嗽着。
他抬起头，漂亮的墨眸直勾勾地盯着沈昭宁，不过已没了方才的冷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厚的兴致。
宋扶砚松开手，面色苍白若玉，薄唇沾着血渍，靡丽而惊艳。
却只有靠近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有多么危险。
阴魂也会咳嗽？
这是沈昭宁下意识的想法。
不过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捂着自己脖子不断咳嗽着。
甜腥的空气钻入鼻腔，沈昭宁头一次觉得半死不活是这么美好。
虽然宋扶砚不再有任何动作，可沈昭宁依然对他起了警惕。
素手挑起一束烛火，猛地朝门口袭去！
随着火光弥漫，一直缠绕在门口的黑气也随之消失。
灵昀立马闯进来，第一眼就看到酒楼内的混乱不堪。
而沈昭宁和宋扶砚俩都好不到哪里去，狼狈不已地站在原地。
倘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就目前来看，宋扶砚受到的伤害明显更多一点。
“昭宁！昭宁你没事吧！”
灵昀立马冲过来，小心翼翼扶着沈昭宁，想要检查她的伤势。
然而沈昭宁却一把推开他，随手攥起桌上的用来切菜的短刀，大步走到宋扶砚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