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豁然开朗,石壁镂空,清凉的河风吹了进来,谢朝蘅只偏头,就能看到水道上行驶的各色船舫。
“到了。”
店小二开了厢房门,站在门口姿态恭敬。
门在身后关闭,祝漓直接拉谢朝蘅在圆桌旁坐下,随即便动作娴熟地抽开一旁匣子,取出一沓明黄符纸所写的食单,分发给其余三人:“你们看吃什么,若有喜欢的,撕了符纸他们就能收到。”
谢朝蘅眼抽了抽,打量着手中符篆,心想竟然有人和她一样研究这些在别人眼中不务正业的符篆。
不过——
看着花雕炖河蟹后面大喇喇的五百两银子,她屏住呼吸,肚子奇怪的不饿了,她自然而然放下了食单,含着礼貌的笑看其他三人像撕纸一样风轻云淡地撕食单。
实话实说,她不是没有见过败家的世家子。但是,这么败家的也是第一次见!
生津亭的主家是谁?竟然这般不加掩饰的宰肥羊,而且,肥羊也乐在其中。
她的目光实在过于难以忽视,一瞬间,只见坐着的三人齐齐看了过来。
奚欲苏和祝知渊只一望便收回了目光,祝漓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神色调侃:“谢姐姐,随便点,不用顾忌,我哥有的是钱。”
“我觉得你们点的已经够了。”谢朝蘅将手中剩下的食单塞进了匣子中,只道。
“好吧。”祝漓关上匣子,眉眼闪过一抹机智,幸好她猜到了心善的谢姐姐不会宰哥哥,于是自己多点了几样帮她补血的菜。
她自觉聪明地笑了声,头凑近谢朝蘅神秘兮兮道:“谢姐姐,你知道这生津亭是谁开的吗?”
谢朝蘅拿起茶水,摇头。
“是纳兰阁主开的。”祝漓道,“甚至连这方便点菜的符篆都是她研究出来的。”
谢朝蘅神色意外,她知道是纳兰穗仙出手在诛凡阵下救了她们,但未见过她,本想着以她的身份实力,应当慷慨仗义、路见不平的前辈,没想到——
这不务正业的符篆和比黑店还黑的宰人价钱。
她一脸凝重吞下茶水,开始思虑起怎么砸锅卖铁凑银子让纳兰穗仙帮她解开脸上的诅咒了。
等菜过程中早已饥肠辘辘的祝漓捂着肚子,趴在桌上念叨自己饿。
祝知渊无奈,径直提步打算去催一催。
谢朝蘅看着祝漓近乎撒娇的样子不免笑了出来,她用紫砂壶给她倒了一杯茶,顿了顿,她顺便给祝知渊和奚欲苏都把茶水掺上。
将杯盏推过去,抬眼,便看见了坐在对面的奚欲苏。
他似困倦到极点,微微阖眼,根本没发现她的动作。
她摸着茶盏杯沿,望着他,脑中恶劣地想他肯定又是在哪暗戳戳搞事去了,不知道谁那么倒霉,又要被他找事。
最好他能与那人来个两败俱伤,然后自己坐收渔翁利,轻松地把噬心丹的解药拿过来。
想想心情都美了些,她正控制不住嘴边弧度,本来假寐的奚欲苏猝然掀开双眸,定定望了过来,把她惊得喉咙气不顺畅,直接打起了嗝来。
奚欲苏弯了弯唇,他用修长玉白的手将她递过去的茶盏推了过来,状似善解人意道:“菜已经快来了,谢姑娘再忍忍,若是实在忍不住,奚某这杯茶水送你。”
呸!明明是你那该死的洁癖犯了,还把这杯茶水送我,这本来就是我自己倒的!
谢朝蘅想将茶泼在他那刺眼的脸上,但最终只打了个嗝,捏紧了手,忍辱负重一口灌下茶假笑道:“谢谢了。”
“谢姐姐你也饿了啊。”祝漓瘪着嘴,生气地站了起来,正要去梅开二度地催促,厢房门被打开,足以勾起人胃中馋虫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祝知渊身后有人鱼贯而入,在桌案上摆上丰富的佳肴。
鱼翅燕窝、蟹膏螯脂、火腿炖鸭血、桂花糖蒸板栗糕以及许多眼花缭乱根本叫不出名的菜。
还未动筷,只扫一眼,谢朝蘅便觉舌尖分泌出许多口水。
“谢姐姐,你赶紧吃点鸭血补补血。”祝漓动筷先给谢朝蘅夹了两块软弹的鸭血,汤汁如琥珀留在盘碟上。
明明刚刚饿得趴桌上,现下却第一时间想着她,谢朝蘅心中一软,点头:“谢谢阿漓,你也快吃。”
祝漓哼笑两声,撩开袖子,手速很快地将火腿蒸鸭鹅脯塞一嘴,鼓囊道:“那肯定的。”
祝知渊倒是不急,在一旁无奈摇了摇头,拿着瓷碗给祝漓添了一碗河虾粥,给她推了过去道:“慢慢吃,又没人和你抢。”
“我知道,但是好吃嘛!”许久没吃过好的祝漓兴冲冲给祝知渊洁净的碟子上夹了块糖腌鹌鹑,催促道,“哥哥你别光管我,你也吃,我知道你最爱鹌鹑了。”
祝知渊望着脸吃得鼓鼓囊囊的祝漓,夹起鹌鹑,宠溺一笑,道:“好。”
谢朝蘅一边吃着糖醋鱼一边暗暗观察两人,瞧见两人之间明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