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里也没再传出来声音,让看热闹的人纷纷怀疑里面的人已经被晃晕了。
小船在毫不留情地捶打中已经快要侧翻,即便如此,翁氏的人也没有停手,反而更欺人过甚起来。
白色漩涡皆聚集在空中,将船舫上的天空染成蓄势待发的沉黑一色。
“动手!”翁氏船舫里传来男子轻蔑的声音。
河道忽起肆虐的狂风,吹得河浪掀得半丈高,直直拍向不稳的船舫。
本就摇摇欲坠的小船终是经不住这样的风浪侵袭,船头落水,船身倾覆了大半。
旁的靠得近的船只也受了影响,不过思及翁氏的身份,他们敢怒不敢言,将这委屈吞了下去,只想驱使自己船再行得远些。
还未行动,他们动作愣住。
不远处已经歪斜的船只骤然停了下来,甚至悠悠的在不止息的风雨中慢慢恢复了平稳的样子。
骤风急雨中,唯有一船岿然不动,就像云中探出一个大手将船拨正并支撑着它一般。
岑兰躲在石壁后避免乱飞的河浪溅到她身上,她只露了一双眼,瞧见现下的情景,对小船中的人起了好奇之心。
“有意思,有意思。”
相邻的石窗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毫不留情地道,“翁氏的人真没用,这么多人,连艘船都掀不翻。”
岑兰听着这胆大妄为的话,想要探头去看一旁不知死活,敢对翁氏轻易嘲讽的男子,只是,刚探了个头,一女子怒极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河道:“翁与恭你是死了吗?不管管你手下乱咬人的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稳的小船一先一后走出来两人。
前面的是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她手握一把剑,怒目望着一旁翁氏的船,而她身后立着一个戴斗笠的人,他们看不清脸,只瞧着身形,应当也是个女子。
谢朝蘅一出来就往一旁贴了两张防符,船舱里面贴的一张千钧符篆足以抵抗狂风掀船,而外的两张防符能够挡住灌有灵气似羽箭般射向船只的雨点。
不过,翁与恭?
谢朝蘅神色霎时奇异起来,望向一旁的富贵船舫,想起了原文中的这号人物。
翁与恭,原文前期的反派。
他出生于皇城翁氏,父亲是翁氏掌权者,母亲是皇族公主,兄长死于大妖灭城之祸,于是他成了翁氏唯一继承人,身份尊贵。
他在幼时见到祝漓第一面时便喜欢上了她,翁家主见此,直接让皇帝赐了婚。祝漓不肯,祝氏家主便替她回绝了这门亲事,但圣旨已下,皇帝没有再撤回去的道理。
于是祝知渊自请和翁与恭比试一场,若他赢,亲事作废,若翁与恭赢,祝漓便嫁给他。
结果毋庸置疑是祝知渊赢了,不仅如此,还因下手过狠在他眉间留了一道剑痕。
自此,里子面子都丢了干净的翁与恭彻底记恨起这对兄妹来,翁家主因祝氏家主驳他面子而心生不满,便下令翁氏与祝氏不再有任何来往。
难怪周围人皆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两大世家对上,帮哪方都不对。
谢朝蘅从两旁看热闹的人看过,在望见左上方时倏然目光一顿,瞳孔紧紧缩了缩,然后无声笑了。
看来今日不光阿漓遇见仇人了,她竟然久违地也遇到了仇人。
“阿漓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牙尖嘴利,只是你要失望了,毕竟你兄长死了本公子都会没事!”
陌生的声音打断了谢朝蘅的思绪。
她循声望去,只见富贵船舫二层檐顶立着一男子。
锦袍玉剑,金冠束发,容貌算得周正,只右眉上有一扳指大的狰狞剑痕,让他瞧着多了几分阴鸷。
他只扫了一眼谢朝蘅,见她衣着穷酸,面不见人,便不将她放在眼里,阴冷双眼只盯着祝漓。
祝漓丝毫不惧地望回去:“呸,你既然没死,管好你手下疯狗。”
“既然是咬人的疯狗。”
他面上显出几分恨意,道,“本公子可拦不住。”
话一出,站在船艄上的翁氏子弟面色各异,但只一瞬,便齐齐捏诀,让灵气潜入河道。
平静的水面立即泛起波澜,眨眼功夫,水面掀起一层水墙,直直朝她们所立的船艄处拍了过来。
谢朝蘅眼疾手快甩了张防符。岂料,刚起作用,符篆便被接踵而至的金色剑气撕碎。
祝漓及时拔剑,粉色剑势劈开了咆哮袭来的水墙。
两人躲过了攻击,却不可避免被淋成了落汤鸡,谢朝蘅的斗笠也被掀落地。
只听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响,只一霎,众人的目光便移到了那船上穿着灰蓝衣裙的女子身上。
不为什么,只因她实在长得过于丑。
谢朝蘅顿了顿,没有捡起已经淋湿的斗笠,而是抬眼望向左上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