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蘅目随笔动,几乎在毛笔被扔出去的那瞬间便跳下了墙,见毛笔快撞到顽石上,她脚比笔更快,及时握住了笔。
她轻轻抬起左脚,绕了绕因过着急半路踩石头扭了一下的脚腕,拧起眉,心中强烈怀疑奚欲苏洁癖犯了,扔这笔完全是因为被她捏过。
这厮用噬心丹控制着她,还时不时威胁她,让她烦躁得寝食难安,日日掉头发,反正他也不要,这毛笔就当精神损失费了!
自觉颇为道理地点点头,她抬眼遥遥举起笔对奚欲苏晃了晃:“这么珍贵的东西扔了多不好,我收下了,谢谢奚公子,下次不用给我买一文钱的毛笔了。”
语毕,她将毛笔塞进储物袋,正好瞥见腰间解悯木中传来的祝漓讯息,抬眼看了一眼奚欲苏,见他也收到了消息,便先提步打算寻个人少的路去约定地。
见谢朝蘅出尔反尔又将毛笔拿了回去,奚欲苏神色不见一点意外,平静的面上反而泛起一丝玩味。
*
夜色西垂,浅滩吹拂着西风,赶走了夏日的燥热。
兔妖咬着好不容易寻到的苜蓿草,四爪朝天躺在石子上,悠闲地瞧着口里的草叶晃来晃去。
倏然,平静的溪水沸腾起来,它竖起两只耳朵,抬头,只见清透的水犹如活过来了一般,一缕一缕浮向半空,与此同时,一股莫大的灵气威压袭来。
顾不得它的爱草,翻身便准备蹬腿逃跑,一只葱白细腻的手却将它抱起,随即一双骨溜溜的大眼睛凑了过来,清甜的嗓音在它耳边响起:“哥,好可爱的兔子。”
这灵气波动,捉妖师?
兔妖转了眼睛,瞧见了青年深沉的黑眸细细打量着它,捉妖师的逼近让它夹起尾巴,不觉屏息,让自己更像个没有神智的普通兔子。
好在青年暗含威压的目光很快移开,兔妖松了口气,下一刻,树丛轻轻晃动,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兔妖看见走在前的那人,长长的耳朵竖了起来,赤红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不是它今日见到的顶着一张连它望见都发憷的脸的那个女子吗?这么丑的人也能出去见人捉妖吗?
“……谢姐姐,这里。”即使知道面前的人是谢朝蘅,乍一看,祝漓也不免语气哽了哽。
谢朝蘅瞧出了她的犹豫,走近叹了口气,摸着凹凸不平的脸道:“阿漓,你说我要不先戴个面纱遮遮脸,免得吓着你们。”
“我这是没看习惯。”
祝漓怕她伤心,忙凑过去,在月光下细细望着她,眼睛中无任何厌恶,只道,“谢姐姐,我这盯久了,一下就觉顺眼了。”
虽知是安慰之语,谢朝蘅也难免心情轻松一些。
“谢姑娘,放心,水镜已经搭好了。”
祝知渊看着溪水中央悬浮的约摸两个人身高的巨大水镜泛起了点点波澜,道,“祝宗长老既然用水镜来亲自看你情况,想来应当有解决的法子。”
几乎在他话语刚落的刹那,水镜上出现了祝宗的身影,他坐在崖巅的玄黑巨石上,身后是披着风霜的松柏。
他目光扫过几人,道:“灵气太多扰乱视线,你们且退后,谢小友上前几步,让老夫细细瞧瞧你身上妖气走动。”
祝漓闻言抱着兔子迅速退后几步,祝知渊也撤回几步,随之四下张望,瞥见奚欲苏负手靠树,所立的位置比他们还远,这才放心。
谢朝蘅定定站立,看着水镜闭目的老者,只觉之前感受过的天人领域的窥探又慢慢靠近,不过这次是绕在她身旁。
大约半盏茶时间,她感受到周身气息凝固一瞬,随即老者便睁开眼,苍老的目中浮现几分了然:“谢小友是收到髭女死前强烈怨气所集结成的诅咒影响,它将玉石俱焚前的妖气化成丝线缠住了你的身躯,浸透进坤心。”
“啊?”
祝漓面色发白,摸了摸手下兔子柔软的毛发压压惊,道,“怎么听着这么严重啊?长老,可有解决方法?”
“自然有。”祝宗手捋着白须,道,“熔筑阁所造法器断怨绫可以绞断虚空妖气。”
“断怨绫。”
祝漓尚在回想这个法器在哪听过,一旁祝知渊已经开口:“如果我未记错的话,断怨绫是尊主出山请熔筑阁所造。”
谢朝蘅皱眉,难不成她又得回云衢台一趟?
“不错,尊主疼女,那断怨绫便是他特意为其爱女纳兰穗仙所造法器。”祝宗笑了一声,道,“谢小友既曾去云衢台求学,便也算与她有些瓜葛,寻她帮忙应当没有问题。”
尊主的女儿?
谢朝蘅不抱希望地弱弱笑了笑,她就是大蔽庵的一个小角色,和纳兰穗仙八竿子打不到一点关系,怎么能夸张的说有瓜葛呢?
“好,既然有法子,我们即刻就出动。”祝漓神色激动地跑到谢朝蘅身旁,道,“我们会陪你去云衢台的,谢姐姐。”
“不用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