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宫
啊!”祝漓不舍地看着她,“什么事这么急啊?”

    “阿漓!”

    祝知渊起身将祝漓拉至一旁,只望向谢朝蘅,道,“谢姑娘办自己的事就好,勿在意阿漓的话。”

    祝漓气鼓鼓地锤了他一拳,然后眼圈微红,万般不愿道:“谢姐姐,有缘再见。”

    “谢姑娘一路顺风。”奚欲苏淡笑。

    谢朝蘅弯了弯眼:“好。”

    心中的快乐一直延续到回厢房。

    她哼着小曲,燃了油灯,面色在看着桌上放着白花花的银子后惊住。

    忤仲正真给力,卧病在床还记得给她的报酬!

    她坐下,借着微弱烛火喜滋滋数着银子,足足一千两!

    谢朝蘅心情更好了,这才有空趴在桌案看从小轩窗外伸进来的花枝上的蜉蝣。

    “蛮蛮。”她轻声一唤。

    奄奄一息的蜉蝣扑腾着透明的翅膀,粉白的花随它动作落在桌案上。

    它如法炮制,似下午一般,拖着已然衰朽的躯体,用花瓣摆着字。

    “救蛮蛮?”谢朝蘅皱着眉头辨认模糊的字样,不确定开口,“救你吗?”

    话刚出口,她便见蜉蝣微弱地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吗?

    她垂身凑近,瞧着这不同一般的蜉蝣,心中一震,她迟疑一瞬,开口试探:“你不是蜉蝣吧?”

    传闻苍界有可将魂魄抽出寄居它身的上古法器,这蜉蝣在初看时并无异常,绝处逢生后举手投足倏然类人,不免让她想到这种可能。

    蜉蝣挣扎着扑到她眼下,用细细的肢节攀住她伸出的小指,然后蜷缩着身躯抬眼望着她,点了点头。

    “所以,你暂借此身,是找人救蛮蛮的吗?”谢朝蘅道。

    蜉蝣点头。

    “既然相遇,也是缘分,蛮蛮在哪?若是境遇允许,我会救……”话说一半打更声忽起,谢朝蘅抬眼,已经这么晚了吗?

    她垂下眸,想继续说未完的话语,却奇异地瞥见了面前蜉蝣死前目中最后涌现的近乎万般不舍的情绪。

    她呼吸一窒,彻底安静了下来。

    乌云散去,月光洒在摇颤的花枝间,清冷的碎影映照在已经没了声息的蜉蝣身上,暖风吹乱书案上的花瓣。

    比起人的寿命,蜉蝣实在不值一提。此人借神器寄身,却也只能得半刻时辰,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

    而比起妖的寿命,人又实在不值一提,古来今往多少人想要追求不死之躯,所以才会有那长生宫的存在。

    谢朝蘅抬起小指,打量着死去的蜉蝣。

    今日祝宗之言提醒她了,时局已不同,她日后决不能像之前那般莽撞随意暴露自己的秘密了。

    她出了屋,寻了一处安葬了蜉蝣。他日若遇见一个唤蛮蛮的人,她定会尽力出手相救,然后告诉那人,有人用尽了法子也想见其一面。

    檐角恰有雀鸟飞过,呜咽着古怪的音调,仿佛在颂唱古老的歌谣。

    寒月绝,朝暮至,脱百苦,蜉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