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隐在阴影里,和身后的奚欲苏道了谢。
果然是入境了,对妖的感知都下降了,若刚刚去追墨婳,人没看到,先会撞见这些紫蝶。
“这紫蝶有让人晕倒的能力,现下我们又灵力减半,若贸然出去遭了此祸,只会留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奚欲苏立在寒光撒入的木轩窗下,道,“祝兄的消息比悬赏令传得早,祝氏的人应当会在天明前赶到。”
目前为止,悄悄苟着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谢朝蘅点了点头,道:“那阿漓他们?”
“祝氏底蕴深厚,祝兄和祝姑娘身上保命的东西可不少。”
奚欲苏抬眼,霁青色眸子缓缓扫过她氤氲着血迹的裙摆,道,“倒是谢姑娘,胆量实在过人,在识破大妖的伪装后敢独自将它引走,这般舍己为人的心境,实在让奚某钦佩。”
这夸奖的话怎么听都感觉有点怪异,但她看着奚欲苏堪称诚挚的面色,又怀疑是自己多想了,最后便只干笑了两声。
奚欲苏也没多语,说完这话后便阖眼休息了起来。
站了半息,谢朝蘅后知后觉才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身上衣衫水淋淋,又湿又重。
她之前因要冲浑身的血腥气淌着瓢泼大雨,将自己淋得像水鬼,还没来得及烘干衣物后,又被拉到了这里。
捋了捋自己的发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开始动手拧潮湿的袖口。
动作并不大,奈何屋内不似外面,涌着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拧完衣袖,脖颈又闷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抬手想用半干的袖口擦脖子,不料手上的水溅了出去,正好溅到两步之距外静静站着的奚欲苏翠色衣袍上。
这才发现,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又换了件新衣衫。
他是奇迹奚奚吗?这才两天,他就换了三件衣衫,有银子也不能这么秀吧!
谢朝蘅眼角抽了抽。
“对不起”还未说出口,就见他如躲瘟神一般迅速后退两步。他背后已经是墙壁,若不是退不可退,谢朝蘅合理猜测他能再退两步。
刚刚拉她手腕不是还没事吗?怎么现在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于是,一句“对不起”如哽在喉,半天吐不出来。
半晌,她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奚欲苏轻轻用手拂过衣袖,弯了弯唇,只道:“无碍。”
谢朝蘅敛了敛自己快发霉,袖边缝了好多次的灰色衣袍,眼睛随意瞥向一旁。
木门上的明纸一反常态地映出了几分旖旎,流光溢彩的光亮。
她皱了皱眉,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她一步将紧闭的木门开了个缝。白昼般的光耀挤了进来,随着而来的还有欢声笑语和靡靡的丝竹之声。
外面俨然换了一副天地,杯盏交错,歌舞升平中,一个穿着广袖望仙裙的女子正在中央的朱红大鼓上跳舞,身姿轻盈,舞姿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曲舞毕,女子站定,长袖飘飘,额间的花钿染上红潮。
那是——
啼娟!
谢朝蘅怔然,目光掠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