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本以为此处一息时间不会有人来,却错估了鬼的存在。
她用手擦净了唇边的血,抬眸看向墨婳,将早年想好的借口毫不心虚地说了出来:“我用傀儡符篆化了替身,自然没死,不过你好像真的死了。”
墨婳并非灵子,自是不懂这些,只当捉妖师神通广大。于是眼睛亮了亮,飘着凑了过来:“那仙师,你可能帮我死而复生?我好冤枉啊!”
谢朝蘅翻过栏杆,径直站在雨里,一边让淅淅沥沥的雨冲刷身上的血腥味,一边拧着沉甸甸吸了不少水的衣袖,道:“……我不能。”
明明是夏日,豆大的雨滴却渗入了刺骨的寒冷,冻得她的神智更加清明。
她曾雄赳赳气昂昂对琅玕说,她能不死,乃是苍生道给她的礼物,那时琅玕银色的眸子中氤氲着她看不懂的神色。
直到琅玕兵解那刻,她才明白,所谓的安稳,不过是因为有他的庇护。
而待庇护死亡,待他留下的最后掩藏术法消失,她这种逆苍生道而生的命途,会被命运用尽千万种方法杀掉。
“那可还有其他捉妖师能复活我?银子不是问题,忤公子与我关系很好,他若听闻我的事,也会不吝金银的帮助我的。”墨婳语气急切道。
“你认识忤仲正?”谢朝蘅停了拧袖子的动作,转眸若有所思看她道。
“当然认识。忤公子可是我的恩客,他不光每次广掷千两,还送了我一张好运的符篆。”
提到这,她愤恨地剁了剁飘忽的双足,道,“都是因为那符篆丢了,我才这么倒霉,被啼娟杀了!”
那符篆是招阴符,收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才死,她已经算足够幸运的了。
不过,那符篆竟然是忤仲正给她的,既然有符篆,那他在他们面前那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谢朝蘅心中疑惑,只道:“忤公子懂符篆?”
“当然不懂了,他又不是捉妖师。”墨婳道,“他说,那是他们府里一个懂术法的人给他的。至于那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谢朝蘅顿了顿,还想开口,不料潇潇雨幕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咆哮,下一刻,四周的景象如同撕裂般闪了闪。
墨婳望向廊道深处的目光凝住:“袭香,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别跑,和我一起去见啼娟,让她赔我的命!”
不等谢朝蘅望去,她就钻入了黑暗中。
谢朝蘅翻过栏杆,刚想追过去,手腕却陡然被人握住。
八月的寒雨已经不同寻常,这人的手却如悬冰初化般冷入骨髓。
还未看清来人的脸,他已经带着她跑了起来,条件反射下刚想挣扎,他却有意使了劲,化了她的动作。
手下若被寒冰锁链缚住般动弹不得,响在耳畔的嗓音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温柔亲和。
他道:“谢小姐,别动。”
话语刚落,“吱呀”一声,他推她进了屋子,掩了木门,留下了一指距离的缝隙。
谢朝蘅动作幅度很小地转头,声调很轻道:“奚公子?”
他站在身后,擎着她手腕,看似贴得极近,其实连她衣衫边都没挨着。
晦暗阴影中她根本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窥见他因微微躬身而垂在冷白耳侧的翠色发带。
似察觉到她的动作,奚欲苏松了手:“是奚某。”
谢朝蘅揉着发寒的手腕,心中琢磨他的手怎么比她这淋了雨的还要冰冷。她疑惑转头道:“奚公子怎么会来这里?”
“听闻谢姑娘独自一人引走了大妖,本心生担忧。”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道,“如今看来,奚某低估了谢姑娘的实力。”
幸好刚刚已经将满身的血冲得差不多了,谢朝蘅摸了把冷汗,道:“还是受了一些伤,毕竟用傀儡符在堪比天人级别的大妖面前逃跑还是有些赌的成分在的。好在那妖似乎有别的目标,让我躲过了一劫。”
谢朝蘅在不懂术法的墨婳面前扯谎扯得词正理直,如今遇见奚欲苏,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她心虚,奚欲苏却顺利成章,毫无怀疑地接受了她的理由,只道:“原来如此。”
谢朝蘅松了口气,道:“奚公子你拉我躲进来干什么?我们不去找阿漓他们吗?”
“谢小姐没有注意到吗?”他侧身,露出木门间的缝隙。
谢朝蘅凑近,眼微微眯起,只见便阴恻恻的气息吹了进来,下一刻,窸窸窣窣的蠕动声响起,一片浓稠暗色中,她瞧见了无数只与人同等身量的紫蝶逡巡在各处。
一只紫蝶似乎感受到异样的气息,转过头,露出密密麻麻的两只肿胀赤红双目,濡湿的口器更是疾速飞了过来。
谢朝蘅倒吸一口凉气,拉紧了门,立即退后一步,动作利落贴了张敛息符,将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