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略微喑哑的声音从房内想起,郑安推门而入,薛致正整理着外衫从里面出来,面上带着未褪的赤色。
“殿下可需唤娈……”
“不必。”薛致抬手打断道,“今晚陛下会宿在这里。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宫中无狱所,就暂且关在了一间柴房里,留有侍卫看守。”
“一百下打够了?”
“没有,不到半数他就晕过去了。”
“泼醒他,继续打。”薛致坐到了正对房门的太师椅上,郑安小步上前,为薛致斟茶。
“打够一百下,还没死的话,就凌迟了吧。
记得收拾干净。”
“是。奴才必定毁尸灭迹,让那楚国使臣和没来过一样。”
“嗯?”
“殿下说的是,奴才必定处理好那胆敢冒充使臣,冒犯龙威的贱民。”
“几位大人都回去了?”
“是,奴才都交代好了。”
“好。你办事,我放心。”薛致饮了口茶,又放下,道,“去让人换成清火的茶水。”
“是。”郑安应下,又道,“那陛下那边?”
“随他去,晚上回来就行。”
“是。”
……
朕现在心情愉悦,朕今天不仅捉弄了皇后,而且还顺势逃离了皇后,哈哈!朕今天晚上一定要晚点回去,这样皇后就会让朕直接睡觉,不会再问朕要怎么处理乱七八糟的奏折和乱七八糟的人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朕挥去了跟着朕的太监,虽然太监是皇后宫里的,但还算听朕的话。
朕提着一盏宫灯,越走越偏,渐渐走到了一处无人的院落。
宫里的空院很多,原本应该是后宫嫔妃住的地方,但朕还没到大肆选妃的年纪,皇后又独裁,导致朕的后院空荡荡的,甚至是进宫与皇后商议政事的大臣住得更多。
所以,这片远离宫门、远离皇后、远离勤政殿且无人居住的空闲宫殿就成了朕存放秘密的地方。
朕推开一扇丫鬟房的门,把灯放在屋里唯一一个木桌上,这是间殿主人贴身丫鬟休息的房间,和主卧仅一墙之隔,主人有什么事喊一声丫鬟就能听见,且足够隐蔽,只有一扇几乎与墙融为一体的小门打通在主卧偏僻的角落。
桌子旁有一个大柜子,柜子质地粗糙,但好就好在它是有锁的。
朕检查了一番朕上次放在把手上的细头发,确认没丢失后,从门口的角落里捡出一把钥匙,钥匙对上钥匙孔,严丝合缝,一转,锁就被打开了,朕打开柜子,里面都是朕的藏品。
有朕为了报复皇后,趁他睡觉偷偷剪的一撮头发,但是皇后他居然一直都没发现;有朕让采买太监偷偷从外面渡来的闲书;有朕儿时的玩具……
其中在最最角落里有高高一沓大小不一的纸张,朕把先前偷藏在身上那张纸,铺平放在那一摞纸上,这全是朕的真迹啊!朕多少年的真情流露!朕对皇后的怨言全在这里了!
如果皇后发现,朕不死也要被扒层皮了。
朕又从另一边的犄角旮旯里拿出一个装订成册的本子,顺带摸出一根碳条,碳条外裹着一块丝帕,免得弄脏朕的衣服让皇后发现端倪。
朕把本子平摊在桌子上,开始伏案写字:
继第一话丫鬟雪芝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殷家深居简出的主人殷老爷,此后雪芝一直愧疚在心,忧惧在头,整日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整个人日渐消瘦。
好在殷老爷为人宽宏,不仅未曾怪罪雪芝,还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善解人意地把雪芝调到了身边当贴身丫鬟,从此以后雪芝就对殷老爷肝脑涂地、春心萌动、誓死不渝,发誓这辈子都要跟在殷老爷身边,永远照顾殷老爷,他说往东绝不往西,他说上茶绝不扫地,他说跳河绝不犹豫。
上话中,殷老爷上街听戏,偶然见得一女子,美貌惊人、温柔可人,那女子见殷老爷仪表堂堂、满腹经纶、和蔼可亲,二人一见钟情,殷老爷很快就娶了那位名为金玉的女子为妻。二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似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尤其羡煞了雪芝。雪芝心有不甘,但又自觉身份低微,是万万配不上殷老爷的,内心备受煎熬,每日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日渐消瘦。
新一话:雪芝痛哭求做妾,不料文盲被拒绝
于是这一天,雪芝趁金玉不在,下定了决心,祈求殷老爷收他做妾,抱着殷老爷的腿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但是殷老爷可是一颗真心倾心于金玉,金玉温文尔雅如春风细雨,音色绵绵似山雾萦绕,一看便是知书达礼的好妻子。但雪芝呢,出身卑贱不说,相貌平平不说,笨手笨脚不说,大脑愚钝不说,退一万步不说,他连字都不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