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骗
灵不在,也还是瞒着心思,想来试一试,索性便由他去吧。

    凌无涯拿下搭着他肩膀的手,拿回散辰时轻勾了一下剑穗的长流苏,直勾勾看着沉昭。

    感受到凌无涯的视线,沉昭也不急着询问,享受着这种注视好一会儿,直到看见凌无涯的嘴角有些僵了才笑着问道:“怎么,又瞧上我这张脸了,还是……这玉佩?”

    他腰间只悬了一个简单的白玉佩,说来不雅,刨墓刨的。

    出乎意料,凌无涯毫不犹豫道:“你的脸。”

    “嗯?这在夸我吗?”

    沉昭虽不在意自己的皮囊,但真要拿外貌说事儿,他对自己的脸确实是相当满意,当年即使自己明里暗里用这张自以为称得上狐媚子的脸去勾引,玄微也没怎么夸过,总沉浸在秩序受扰的世道里惴惴不安。

    如今终于被凌无涯夸,也算这张脸值了。

    星君灵躯为灵脉幻化,不能像捏泥巴一样随意更改,太一选择用面具来遮住凌无涯面容这么原始的隐藏招数,估计也是确实没办法了。

    凌无涯真的仔细看了看,面前人面容俊朗,张扬却并不邪魅,像个在世间被诗文酒乐浸泡着长大,却只喜欢斜倚在茶馆雅间里说些趣话的纨绔子弟。

    望着那似乎常年带着笑意的眼睛,凌无涯声音也不自觉轻快了些:“嗯,在夸你,高兴吗?”

    沉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被仙长夸了,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高兴就起来干活。”

    被突然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沉昭有些发愣。

    好啊,好个糖衣陷阱,不过有一说一,确实被夸爽了,还能怎么办呢?干活,立马干活。

    “太一的躯体撑不了多久,等他的身体彻底不堪重负,他体内的混沌就要没了束缚,要被彻底放出来了。”凌无涯看着还在嘶吼质问太一,语气平静问道,“话说你真的有把徐之的意识拉回来吗?”

    沉昭突然抬头,死死盯着凌无涯的侧脸,他确定自己的目光存在感强烈无法被忽视,但凌无涯并没有转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只等着他回答。

    这是在装没看见呢。

    沉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老实接话道:“我诓他的。”

    王则的意识能清醒,是因为千年前他被那有意识的混沌附身时,荧惑出手打出混沌,残留了一些灵气在他体内,才让他千年来顶着失了魂魄的凡人躯体,浑浑噩噩也存活下来。

    但徐之不是,天机城制造动乱的“徐之”已经不是被附身了,而是鸠占鹊巢的夺舍。

    徐之应当在他们那时来之前就为了王则去了天机城,结果遇到了吸食更多的灵力的混沌,魂魄和后来在天机城大战中丧命的修士们一起被压入天机城下。

    其余亡灵皆有人悼念,超度投胎也就是你十年我百年的事,也难怪徐之无法解脱,唯一认识他的王则神志不清,连话都不会说。

    原本沉昭以为徐之去天机城被附身纯属路上不小心踩到屎,倒霉。

    现在看来,似乎还颇有渊源。

    沉昭:“你想怎么做?杀了他以绝后患?我倒是很乐意的。”

    并且想这么做很久了。

    凌无涯摇摇头道:“让他们自行解决,我不参与他们的因果。”

    听着熟悉的腔调,沉昭抿了抿唇,眼底的笑意还是没压住:“不演了,星君大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瞧着他嘴硬的样子,沉昭心情大好,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我可没说那亡灵叫徐之。”

    说罢便转身,如离弦之箭,飞身往亡灵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