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去看那规整的石头,冷声道:“困了就滚回去睡觉,没人在你耳边鬼嚎。”
石头形状规整,但表面并不光滑,凸起的颗粒让石头表面坑坑洼洼。
但上层表面却几乎称得上平整,在月光下显出扭曲的纹样,像是什么不能混合的东西被加进去搅和,凝固,抹平。
凌无涯伸手抚摸,摸了一手灰。
“门里的人喊了这么久,仙长还有心思打量这石头吗?”沉昭微微弯腰,拉过凌无涯的手拍去灰尘,“我今夜不走,陪你。所以仙长不用拖延时间耗着,办正事便好。”
轻浮。
凌无涯一把拍开沉昭牵着自己的手,率先走了进去,沉昭在他斜后方跟着进去。
从外面瞧着是个正儿八经的砖房,虽然旧了些,但算不上破败,里面却实实在在的如槁木死灰。
外面的规整石头贯穿了整间屋子,像一条石长椅挤着墙壁,房屋四角都立着木桩,屋里堆满了干草,不知放了多久,一踩就成了粉末。
那疯子窝在干草堆里,对有人进来似乎毫无察觉,沉浸在自己的呓语中。
凌无涯蹙眉,走近这个让自己莫名熟悉的人,却一时语塞。
这种状态不比自己失忆好到哪里去,若是强人所难让他发起疯,恐怕还会惊动鬼宫的人。
凌无涯蹲在那人面前,正打算用手掀开那遮住脸的乱发,身后的沉昭却突然开口:“鬼宫审美倒是独特。”
想起华丽精美的装饰,凌无涯难道赞同:“确实不错。”
沉昭愣了几秒,忍着笑意继续:“是啊,仙长喜欢这种?”
凌无涯一只手按住疯子肩膀,一只手撩开他的头发:“嗯。”
疯子空洞无神的目光慢慢聚焦在凌无涯脸上。
“喜欢这种茅草混搭的风格?我还以为你喜欢那内殿的装饰。”
“什么茅草?”凌无涯顺着沉昭的目光看去,只见这外面看上去是瓦片的屋顶,里面看居然是茅草,已经发霉脱落了不少,隐隐约约露出瓦片。
茅草屋顶和四角的木柱捆在一起,贴着砖房的瓦片和墙壁。
像是砖房里面套了一间茅草棚子。
凌无涯皱着眉扫视这诡异的布局,疯子像突然回神一般猛地起身抓住凌无涯的手,死死盯着凌无涯,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并拢,掌心向内,指尖轻触额间,对着凌无涯拜了起来。
“仙君…仙君!求求您再帮帮我…!”
“再”?看来这人真的认识自己,但何必行这么大礼,自己之前是行善积德的那类人吗?凌无涯仅思考了一秒就得出了不可能的结论。
即使现在明确知道自己和面前的人应该是救助者和被救助者的关系,凌无涯也没什么印象,不过这人对着自己拜的礼数……
是荣春门。
凌无涯硬着头皮接话:“要我再帮你什么?”
要是顺便再提一嘴之前帮了什么就再好不过了,这话直接问实在有损气势。
沉昭抱臂,靠着门边木柱轻笑,看着凌无涯强撑面子。
凌无涯瞥到门口悠闲的花孔雀,觉得听到那笑声就来气,笑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