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既陌生又熟悉,隐秘的共鸣让凌无涯的血液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如影随形的牵引感,凌无涯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神神叨叨的掌柜,必然与幽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幽渊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凌无涯凌厉的眉眼扫过勾着背的掌柜,手默默按在了剑柄上。
那掌柜忽得低笑,年迈声音在说话时音调扭曲拉长,到一半时已变得年轻轻快。
“不伸得长些……怎么够得到仙长的剑呢!”
朽木般的手不等凌无涯动作,猛得抬起往前,竟如古树一般疯长,指节爆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直直刺向凌无涯的玄铁面具。
待到那时候要碰到自己的面具时,凌无涯才迅速后撤拔剑,翻身擦着那枯木躲过 ,不急不忙挽了个剑花,将那长的过分的手臂在小臂处生生砍断,在自己眼前砸在地上,断口处凝出一层薄薄的寒霜,将企图继续疯长的部分死死包住。
凌无涯撤剑旋身,散辰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劈向掌柜的面门。
对面抬臂,用半截枯枝生生抗下,两股力道相撞的瞬间,强风扫过一排瓶瓶罐罐。
“啧”掌柜收回长的过分的木头胳膊,握住断掉的手臂蹙眉看了看,喃喃自语,“老东西的质量越来越不行了啊…”
“幽渊已经落魄到需要渊主来做贼了吗?”凌无涯利落地收回剑,看着那掌柜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张扬的脸,眉目如烈阳淬过的剑锋,偏偏生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眼,杀去了几分锐气。
对面一愣,随即轻笑:“渊主?虽说仙长猜得准,在下确实是幽渊来的,但并不是渊主。”
猜错了?不可能,凌无涯心中复杂,能扛得住自己一剑,不是渊主还能是谁呢?
“你说的渊主,应该是我的……我的……父亲。”对面说道一半嘴角狠狠抽了一下,父亲二字格外咬牙切齿,心中暗骂,该死,早知道这身份说出来这般难为情,当时就应该想个别的。
凌无涯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并没有给面子:“那个私生子?私生子还好意思看客人品行卖东西?”
对面也不生气,露出个好脾气的笑:“仙长误会了,定魂砂并非在下故意不给,是真的没有了。”说着把账本翻开到最新的一页,推给凌无涯看。
朱红小字赫然写在第一行,“定魂砂 壹称 ——鬼宫阿姜”
“壹称不少了,我看之前的账,大多只有九两多。想必这次是为了凑整,才把多的也一并送了出去。”
毕竟账本上除了这个老主顾,也没人会买这东西。
对面托腮看着凌无涯,眉眼含笑:“这算掌柜的失职,仙长若是不介意,我陪仙长去这鬼宫把多拿的要回来如何?”
凌无涯并不接话,反问道:“真正的掌柜在哪?”
“一直都在呢。”
话音刚落,后院的老槐树突然簌簌震颤,虬结的树根竟然如巨蟒般破土而出,像人腿一样前后摆动,裹挟着腥湿的泥土气息直逼铺门。
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