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又是一声重物砸在墙上的闷响,紧接着是温时安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黎芜野的心脏被这声闷哼攥得生疼,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最后一截楼梯,转过拐角,一眼就看到了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门口有挣扎的痕迹,是温时安向外面逃窜的时候被抓回去的痕迹。。
他顾不上什么礼貌,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了门板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老式栏杆的防盗门发出一声哀鸣,被他硬生生踹开。
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景象轰然撞入他的眼帘。
狭小逼仄的客厅里一片狼藉,廉价的啤酒瓶碎了一地。
温时安瘦削的身体正蜷缩在墙角,脸上带着清晰的红痕,嘴角渗着血丝,而他那个醉得双眼通红的父亲,正高高地举起一根墙角沾满了铁锈的金属管子。
所有的一切再那一瞬间和梦境重合。
分毫不差。
温父的动作因为他的闯入而停滞了一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而地上的温时安,也抬起了盛满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眸,看向门口的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黎芜野甚至能看清温时安颤抖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你他妈谁啊?”温父含混地骂了一句,似乎被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激怒了,举起的铁棍非但没有放下,反而带着更凶狠的力道,朝着地上的温时安狠狠砸了下去。
“不要!”
黎芜野撕心裂肺的喊着,因为脱力有些发软的手脚也找回了自己的存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在铁棍落下的前一秒,黎芜野猛地冲过去,毫不犹豫地扑在了温时安的身上,将抱着都很瘦弱的身体完全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的后背上炸开,麻木在剧痛来临之前先涌上了大脑,让黎芜野分不清是皮肉爆炸了还是骨头被打断了。
身体因为惯性后仰,又迅速的跌落在温时安的身上,疼痛紧随其后,让黎芜野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疼痛迅速蔓延,仿佛整条脊椎骨都被这一棍硬生生砸断了。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神经,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黎芜野差点就这么昏死过去。
用力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试图用这股刺痛强行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行……不能倒下……
如果他倒下了,下一棍就会落在温时安的身上。
这股念头,硬生生把黎芜野即将涣散的意识又拽了回来。
他撑起手臂,摇晃的稳住身体,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温父显然也没料到会有人冲进来替他儿子挨打,一击之后,握着铁棍愣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酒后的迷茫和被暴力激发出的残忍。
黎芜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杀意。
看着温父再一次举起铁棍,黎芜野咬牙狠狠地踹在了温父的胸口上。
温父被踹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倒在满地的玻璃碎片里,发出痛苦的嚎叫。
黎芜野顾不上他,强忍着背部撕裂般的疼痛,低头看向怀里的温时安。
温时安脸上满是泪水和溅上去的血点,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着他苍白的脸,眼底的震惊和担忧交织在一起。
“走。”黎芜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踉跄一步再次跌在温时安的身上。
“黎芜野……黎芜野……”搀扶着黎芜野,温时安的声音颤抖的几乎听不清楚。
扶着温时安的肩膀,黎芜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冷了,温度似乎在流失。
“我们快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挣扎试图去捡铁棒的温父,黎芜野再次重复。
温时安慌乱的点着头,伸手扶住黎芜野,快步往外面走。
每走一步,黎芜野后背的伤口都像是被撒上了一把盐,疼得他浑身都在发抖,冷汗顷刻间浸透了衣衫。
楼道里,他们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一扇扇门后探出几张好奇的脸,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没有一个人开口询问。
五楼那家这些年已经不知道闹了多少次了,他们没有心力在多管闲事了。
温时安搀扶着黎芜野,踉跄着走下楼。直
到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呼吸到外面冰冷新鲜的空气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
他靠在墙上,大口呼吸着夹杂着雨水湿润气息的空气,试图压下背部的疼痛。
红蓝交织的灯光在雨中泛起光晕,黎芜野靠在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