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与?!他为何在这?
江书婧不动声色掩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带感激,“多谢恩人救我!”
萧贺与随意应了,似乎看出了什么,挑眉问道:“瞧姑娘方才模样,难不成是认得我?”
江书婧倏地攥紧怀中的包袱,镇定摇头,“我常年呆在家中,村里的邻里都难识得几个,何况是恩人您。”
萧贺与意味不明地点点头,状似叹气,“那可惜了。”
江书婧配合抿唇一笑,不知他在可惜什么,心中不由思量起来。
萧贺与,是为南安王独子,自幼聪慧,但后来许是南安王屡赴沙场,而南安王妃早逝,萧贺与无人管教,渐渐养成了不学无术的性子,成为京中鼎鼎有名的纨绔,每当南安王班师回朝,常因此扼腕叹息。
有子如此,南安王遂放弃了望其成才的期愿,只要求他忠国忠君,不欺压百姓便可。
萧贺与做到了,亦正是如此,担着谋反罪名流放却意外出逃的江书婧生怕萧贺与会认出她来,报上官府。
车内一时寂静,江书婧不敢再向萧贺与投去目光,埋头紧紧抱着自己的包袱,试图换来一丝慰藉。
兴许是将至子时,马车的速度快了许多,比之方才又颠簸了些。
他们难道是要去留渠城里?江书婧不由猜测。她得尽快想想法子,至少不能再留在萧贺与身边,否则不知哪时,便会被认出来。
但时隔一年再见京中人,已是物是人非。江书婧思绪不由飘远,说起来,她同萧贺与只见过寥寥几面,还是在宴席上隔着人群,眼神不经意间对上,礼节性相视一笑后,便偏头各自看向旁处。
而她现今不是当初的光鲜亮丽的丞相府小姐,身上是粗布麻衣,面颊上是沾染奔波的尘土与干掉的泪痕,熟人瞧见也须得细细打量才能认出她来,更遑论萧贺与。
可事关她生死,她必须谨慎再谨慎,上他的车已是铤而走险。
临近城门时,似乎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想,萧贺与道:“我要去留渠城,姑娘便随我同往吧。”
江书婧低头应下,心中却有些担忧起身份牌来。只望能以萧贺与的身份躲过城门守卫的查验。
如她所料,在马夫的低语中,守卫随意扫了一眼马车,便将人放进去了。
江书婧心下稍松,只待一会儿下车时逃走。对于先前“当牛做马”的那些话不甚在意,她的傲气没了,脸皮却厚实不少。
这时,萧贺与出声了,“我为姑娘安排了客栈上房,姑娘今晚便好好歇歇。”
江书婧一时怔住:“啊?”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似受宠若惊般拒绝道:“不必了,我卑贱身份哪能劳恩人费心,在车内将就一晚便好。”
萧贺与却笑道:“既然给我当牛做马,自是要听我的,我这人从不为难下人。”
恰此时马车停下,萧贺与笑吟吟盯着她,“姑娘请吧。”
不好再拒,江书婧扯起笑点点头,岂料他又吩咐马夫道:“玄羽,今夜你便守着这位姑娘的房门,她若出事,我唯你是问。”
玄羽:“是,主子。”
原想进去后再逃的江书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若非萧贺与的脸上做不得假,否则她都要怀疑他看出来什么了。
萧贺与安心去房里歇息,同居上房的江书婧则蹙眉看着门外挺拔的身影发愁。今夜她是走不了了。
她打量了屋内陈设,偏僻小城的上房实在算不得精致奢侈,胜在干净整洁。恐遭变故,江书婧和衣而眠。
月光随时辰流逝渐渐消散,不起眼的客栈后门,一个伙计牵了马,赶着天蒙蒙亮,直奔城外。
江书婧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随着房门被一脚踢开,她彻底被惊醒,慌忙起身。
寻声望去,只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拥着包着头纱的林公子闯进来。而那名叫玄羽的马夫,或是说侍卫已不知去向。
看来所谓的禁足不过嘴上说说而已。
“阿言,你竟跑这儿来了,可让本少爷好找。”林公子哼笑道:“不过也好,省的我再想法子处置你,只是你这次却没有当妾的好福气了。”
他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扫视着江书婧,“但有这份姿色,倒可做个通房。”
随后下令:“给本少爷抓住她!”
江书婧早被他恶心的眼神犯呕,但她同这些个向她大步走来的壮汉争斗只会落于下风。
瞥见几步外的窗子,她心下有了思量,脸上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泪落下来,“二公子,是奴婢错了,奴婢愿同您回去。”说话间,袖子携泪将面上的尘土拭去些许,露出原本白皙的脸庞。
林公子顿时洋洋得意起来,“你知错就好,乖乖和我回去,我同母亲说说,免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