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裁缝铺见旧梦人(一)
我而言很重要,无论去哪,自会跟着。”

    岳灵儿脑子嗡的一下,手里的剑穗都晃了晃。

    重要个鬼!她扯着剑穗缠了两圈——她混吃混喝的日子,难道要栽在这魔神手上?

    简直是世界上最无辜的罪犯,惹上了最凶狠的捕头,且此罪犯所犯是个冤案!

    不过,对于他需要自己这个观点,岳灵儿早已心中有底,他上次来岳府不就点名要她?

    岳灵儿把剑收回,极尽恶意地上下打量这个魔神,道:“喂,你要我干嘛?我可是干啥啥不行,你打听打听,别人都知道的?行行好,换个人?”

    尉迟玄沧眼皮都没抬:“不行,只有你,岳端之子。”

    岳灵儿眼睛滴溜溜转。我爹的孩子?我的老天爷呀,爹啥时候惹的他,难道还要父罪子还吗!

    岳灵儿越想越郁闷,脸都青了自己还没察觉,下意识揉了揉依旧发麻的耳尖:“哦,那,你那晚,怎么不直接抓我走?”

    尉迟玄沧被她问烦,不耐地垂眸思索,似乎想到岳府那晚,语气微沉:“你不需要和她道别吗?”

    岳灵儿满心疑惑,当即警惕看他:“道什么别啊?”

    尉迟玄沧抬手引了引,示意她继续向前走,平淡道:“徐夫人就算把你送走,我也能找到你。”

    岳灵儿抬头盯着他的侧脸:“我娘?你们还认识?”

    尉迟玄沧微微顿足,垂眼盯着一只蝴蝶上下飞舞,忽然道:“道别尤为珍贵。”

    岳灵儿有些愣住了,突然想到尉迟氏灭门那天的场景,撇了撇嘴,语气却缓和了些:“哦。”

    岳灵儿听得浑身不自在,脚趾在鞋里扣着地面,心中却隐隐不安。

    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难道真不让自己回家了?正别扭着,尉迟玄沧又悠悠补了句:“刚刚做的就很好。”

    话锋突转,岳灵儿一想,指得不就是自己和宋元乐告别的场景?道别道的好?她不理解,不由得浑身发麻。

    她继续跟着尉迟玄沧向前走,不是她想走,而是不想走也得走。

    自己怎么可能躲得过尉迟玄沧?她眼底忽然划过一丝坚定,等着吧,总会躲掉的。

    尉迟玄沧盯上自己,是不是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的?只要不顺他意,处处搅局,迟早磨死他!

    “喂,尉迟玄沧。”岳灵儿正经叫出大名,有点别扭。

    尉迟玄沧回头看她,即便是寻常,因为俯视的角度,和尉迟玄沧眼底的忧郁,岳灵儿总觉得像满不在乎的挑衅。

    岳灵儿撇着嘴:“你为啥要杀袁爷爷?”

    尉迟玄沧眼底一沉:“是谁?”

    “就是从灵虚境搬到春朝城的啊,因为你杀了他夫人才搬走的!”岳灵儿道。

    尉迟玄沧愣了一下,饶有趣味一笑:“宿灵,看到的竟然这么多?”

    岳灵儿也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喉间一哽。

    尉迟玄沧丝毫不在意,反倒心情大好:“我没杀他,只是他该死了。”

    岳灵儿不自觉抠了抠下巴,该死了,和杀死了,有什么区别?难道还能是袁爷爷寿终正寝,尉迟玄沧去收尸?

    岳灵儿被威压压得脑子发懵,最后憋出个结论——果然是魔神,不是好东西!

    岳灵儿攥紧了袖角,强撑着敛神正色追问:“那你抢我们镇魂珠,到底要干嘛?难道......你要复活凶神太岁?”

    尉迟玄沧盯着远处苍凉的大漠,语气轻得像风:“不,只是一场交易。”

    岳灵儿眉头紧缩,步子不由得小了一些,她盯着尉迟玄沧的侧脸,迟迟不敢追问。

    尉迟玄沧侧眼瞥来,岳灵儿立马心虚地把目光甩开。

    果然,她对眼前这个人越来越抗拒了。

    正是因为不了解,又觉得他坏得没有那么彻底,才内心挣扎,不知该如何相处才好。

    既然自己有利用价值,让他跟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能摸清这人心里的盘算,然后暗中搅局,做一个“正派卧底”?

    想通这层,岳灵儿猛地扬头,气势汹汹地超过尉迟玄沧往山下走。

    她觉得甩掉尉迟玄沧、不给他好脸色,是一件很帅的事,于是头也不回往前冲。

    没走两步,一个熟悉的响指声,岳灵儿像触发机关般身体一僵。

    果然,耳鬓厮磨传来沉沉低语:“很慢。”

    竹林残影如山水墨画般消融流淌,再度汇聚,身旁已是荒芜大漠,而眼前一座高大城墙,大门敞开车水马龙。

    城墙上刻着“西阳关城”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