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出洞穴拜寺下山(二)
了什么差错,即便得到了八个和尚,吾净法师还是身死。

    “不过,她最终改了口,寺里送去了九个和尚。”莫永杉突然转口。

    “九个?”

    为什么要多送一个?

    不等岳灵儿细想,冷冽的目光从堂中心刺了过来,直直刺到岳灵儿身旁,却不是面向她的。

    “是不是该你解释了?”强硬的声音顿挫传来。

    岳灵儿顺着他的目光扭头,宋元乐正脸色惨白,眼神闪躲,像一只无处遁形的老鼠,即将被抬上火架上烤。

    岳灵儿心底隐约怀疑,却率先开口:“吾乐法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也是受害者。”

    “不是的,岳灵儿,我骗了你......”宋元乐喃喃低语,像是说给自己听。

    莫永杉眼底浮现一丝满意,一手转珠,一手持镜,反身向法座回走,语调平平:“那就解释一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兰因’的祟气。”

    岳灵儿听到兰因大惊,满眼求知盯着宋元乐,她分明无半点修为,就是一介凡人啊?

    宋元乐低着头,眼神在地板上飘忽不定,声如蚊蚋:“你们说的是那个玉如意吧,我就告诉你们吧,那是我扔出去的。”

    岳灵儿思前想后,奇道:“怎么扔出去?”

    宋元乐声音陡然高些,仍带着发抖:“一个和尚兜里有符,我研究好几天才明白,那符文不是‘传送’二字?我一塞进去,符篆‘嗖’地就不见了。”

    她一言未尽,甚至言语委屈,继续道:“不然呢,难道要我在里面关一辈子吗!”

    岳灵儿恍然大悟,不过也觉情有可原,甚至并未做错什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困在一方天地,想办法求救,又有什么错呢?

    岳灵儿看向莫永杉:“吾乐法师,我觉得她并未做错?”

    莫永杉的眼神似乎能把人看穿,宋元乐浑身一激灵,终于忍受不了,她不管不顾大声喊道:“好了!我说!我就是杀人了,那又如何?我不杀,难道要我死吗!”

    “啥!宋元乐??”岳灵儿大受震撼。

    莫永杉沉声发问,尽是严厉:“说!兰因的祟气从何而来!”

    宋元乐将身上的袈裟捏得发皱,满脸委屈:“什么祟气不祟气,兰因不兰因,我不知道!”

    这一点岳灵儿就有发言权了,她轻声打断:“那个、我可能知道。”

    二人目光皆看向她,她回忆起宿灵时的场景,回忆起陶山花欲持剑自戕的画面,也不太确认:“兰因大概率,自化成邪了,这种有灵宝剑拿来自戕,确实很......”

    莫永杉脸又黑了,抵住额头重重闭上眼。

    宋元乐抓住机会,红着眼开脱道:“那就对了,就是它害的我,那个兰因,它害得我!我把那东西送走后,就再也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宋元乐,你讲清楚一些?”岳灵儿心中越来越不解。

    宋元乐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什么也不想藏着掖着:“洞里面,有个东西,我猜就是这个兰因,它老是跟我说话,让我日日跳舞、吃饭,伪装成和尚还活着的假象。”

    岳灵儿不自觉攥紧拳,知道为何她的小腿肌肉发达,因为日日舞动,从未停止:“所以呢?”

    “那个东西说,只要里面的人还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活人和饭菜被送进来,这样我就有饭吃,我就饿不死。”宋元乐道。

    “这算什么?人送进来会怎样,你若是不做呢?”岳灵儿追问道。

    “还能怎样,人送进来,它才有的吃啊!它吃完她们还想吃我,可一想我要也死了,外面的人察觉,就再也不送人进来了,我这才捡一条命,我也不想死啊!这个逼我,那个也逼我,我怎么这么惨啊!”宋元乐几乎把自己说哭了。

    岳灵儿心中复杂,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元乐,顿时觉得她身上的袈裟格外刺眼:“所以,因为你,源源不断的女孩被送进来,你是眼睁睁看着玉如意吃掉她们的?”

    宋元乐怯怯的点头,袈裟的边角被她扯开了线,指甲都泛了白,泪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不然呢,我不想死啊......我死了,我阿婆怎么办,弟弟怎么办?”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莫永杉忽然念起梵语。

    岳灵儿叹出一口气,祟气需活人精气滋养,先吃完太岁巢里的,又去吃赌坊里的,可谓是罪孽深重。

    可事已至此,宋元乐又做错什么呢?无非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那些女孩可怜,宋元乐又何尝不是呢?

    忽然,莫永杉将溯源镜轻轻放在桌板之上,佛珠转得慢了些,他睁开眼,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散作悲悯,仍是眉目高傲:“你,留下来赎罪吧,你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