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玉眉峰微蹙,思忖间,周遭平静的沙土诡异地震动起来,细密沙粒聚成急促的震颤,颠得二人东倒西歪。
待震动停下,岳灵儿指着旋风方向:“师兄,快看!”
空中一缕黑烟若有若无,从他们立身之处直连旋风。衔玉沉声道:“祟气。”
“祟气?那东西以人精气为食,怎么会出现荒漠?”岳灵儿疑窦丛生。
此地距西阳关城百里,又与春朝城一山之隔,本是荒无人烟之地。
岳灵儿越想越怪,既然以人精气为生,何必搞出这样的阵仗,若是没有修为的人见了,岂不被吓跑?若是仙门道士见了,岂不暴露?
祟气作乱,必有古怪。
她一挥衣袖,兀自向前走:“师兄,走!”
谁知衔玉斜握剑鞘挡住她:“慢。”
岳灵儿脚步一顿,看着衔玉师兄等待发话,可衔玉半天无言,她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亮了几分:“师兄!你不会不想去吧?”
衔玉欲言又止,甚至很快欲言又止都没有了。
岳灵儿其实有些理解衔玉的顾虑,什么“当务之急,巴拉巴拉”的道理,可这是她第一次出巡,凭的是一腔热血。
何况这里这么偏,若不是他们路过发现,恐怕一辈子都没人管了。
尽管她站的老远放“可怜光波”,衔玉仍是雷打不动。
她咬了咬唇,既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犯轴,祟气怎能不管?
扭头丢下句:“衔玉师兄,你自己琢磨吧!”
转身朝远处的滚滚黑烟走去。
风沙越来越强烈,岳灵儿用手臂护住脸,发丝和素带被吹得猎猎作响,沙尘刮得脸颊生疼。
她的脚印很快被新沙覆盖,好不容易爬上沙丘顶,却见那沙尘暴竟原地不动——下一秒,沙尘暴轰然炸开!金丝般的沙雨倾泻而下。
“糟了!”岳灵儿慌忙趴下,沙雨如浪潮滚来瞬间将她掩埋,窒息感密密麻麻上涌。
她拼命向上挣扎,只露出一截食指在沙面乱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几乎炸开。
岳灵儿大脑空白,唯一的念头是,千辛万苦想喝一杯奶,奶没喝着,被呛死了!
突然,一阵沉闷的出鞘声,沙土被剑气劈开。
岳灵儿猛咳不停,连呼吸都顾不上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见衔玉持剑而立,忙接过来他递的水壶:“咳咳.…..我就知道你会来!”
衔玉淡淡点头,旋即向下看去。
岳灵儿喝了口水缓神,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下方竟是座两层的夯土客栈,在沙漠中显得格外刺眼。
“里面有人。”衔玉语气肯定。
岳灵儿也明白,祟气的源头恐怕就在此处。
且这祟气要么就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智商低下。
两人绕到背面,才发现一扇木质小门,正要走进,门“吱呀”一声率先开了。
“站住。”里头人音色尖细,语调阴柔叫住他们。
岳灵儿止住脚步,身后紧捏着一张爆破符篆。
一位身穿藕色长袍、裹着头巾的男子走了出来,扬声道:“哪儿来的?”
衔玉向前一步:“城中人。”
那男子刻薄地将二人打量一番,咂嘴道:“不像啊?我看你们更像是道士,恕小店暂不招待!”
岳灵儿浑身发毛,质问道:“道士怎么不能进?道士就不是人?不能吃口茶了吗?”
衔玉手向后一摆,示意她不要再说:“怎样能进?”
那藕袍男子五指并拢,搓了搓。衔玉心领神会,从灵宝袋中取出一条黄金。男子瞬间喜笑颜开,双手捧过那条黄金,简直像撕下一张脸,再贴上张截然不同的,忙道:“二位,请进请进!”
岳灵儿目光崇拜:“师兄,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衔玉没回,率先踏了进去。
岳灵儿略一思索,也跟进去。客栈内部还算明亮,摆了几张四方的八仙桌,店内生意冷清,只有一位吃茶男子。
帐台前的妇人瞥了他们一眼,不比寻常店家那般如鱼得水,勉强堆笑:“来点什么?”
这妇人约莫四十岁,穿金戴银,手上却捏着串佛珠。
这珠子纹路杂乱的像个邪物,与平常礼佛的珠子完全不同。
岳灵儿心中警铃微响,面上不动声色,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开口:“你好,来壶茶!”
妇人眼皮也不抬,娴熟地拨着算盘:“随便坐。”
二人便找了个桌坐下,四下打量,确认这里再寻常不过,便齐齐将目光投去那拐角楼梯。
一张小人符篆从衔玉衣袖飘下,如活了般左右看看,又如蝴蝶振翅飞向楼上。
那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