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陷入死寂般的黑暗,像是突然沉入深不见底的水中,远处偶尔响起的狗叫声也彻底消失,静得令人心头发紧。
凌巳摸索着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符纸,心跳如擂鼓般震动耳膜,他努力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警惕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偷偷溜进来的东西非常小心,但还是会不小心碰到院子里的东西,发出细微的声响。
凌巳捏紧手指,犹豫了几秒后,还是咬牙在双眼上一抹,长发随之从肩头滑落,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无法聚焦的黑暗逐渐变成了不同颜色的光团,凌巳一抬眼,那个东西居然就在距离自己一米远的地方,“脸”部正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凌巳迅速闭眼,但眼前的光团并不会因为闭眼而消失,那个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向前。
凌巳指尖的符纸微微颤动,但最后没有把符纸扔出去,而是轻轻后退几步,开始运转周身的能量,把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彻底融为一体。
那个东西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又试探着向前几步,发现刚刚感觉到的异常波动消失了,没再浪费时间,立刻冲着侧屋走去。
凌巳定定站在原地,清晰地感知到那个东西从自己面前走过,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传入鼻腔,他神色微冷,这个东西一定和凌天铭的手串有关。
那个东西径直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持续散发着白光的玉坠,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房间,而玉坠也在被那个东西拿在手中的瞬间,光芒立刻熄灭。
就在那东西离开侧屋的瞬间,院子里的灯光突然亮起,凌巳立刻伸手拍向院子里的大灯,整个院子顿时灯火通明。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光亮让那东西猛地转身,过大的动作掀落了它头上的兜帽。
这居然不是鬼,或者说,不完全是鬼。
凝固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凌巳看着眼前的“人”,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长相奇怪的鬼,而是一个仍然保留着人形的鬼。
这个鬼浑身都罩在宽大的袍子里,躯干部分被浓稠的黑雾缠绕,只有一张惨白的脸因为兜帽掉落露了出来。
这副打扮凌巳非常熟悉,和昨天在学校树林里看到的黑影一模一样。
相同的气息,相同的打扮,还有对玉坠的熟悉,凌巳微微眯眼,嘴角勾起,带着不亚于对方的邪气。
他捏紧手中的符纸,轻笑着叹了口气:“又见面了呢,还真是心急。”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那个“人”看向院墙,迅速冲了过去,黑色的浓雾从他的斗篷下汹涌而出,瞬间遮蔽了视线。
然而凌巳挥出去的符纸直直穿透黑暗,精准地挡在那人面前,耀眼的金光迸射而出,将院中弥漫的黑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前路被彻底封死,黑衣人眉头紧锁,转身看向凌巳。
此时的凌巳手中空空,符纸刚刚全都丢了出去,而且因为之前过于紧张,额间满是冷汗,几缕乌黑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黑衣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松了口气,不想继续耽搁,直接从斗篷里拿出一把长刀,直劈向凌巳面门,同时盯着凌巳身后,准备从他身后冲出小院。
然而凌巳根本没躲,手腕一翻露出一柄木扇。
“铛——”扇骨与刀刃相撞,迸出点点火星,刀刃居然直接豁了一个口,凌巳趁着对方愣神,一脚踹出,然而斗篷下根本没有人的躯体,只有一团黑雾随动作喷涌而出。
“啧。”凌巳不耐地蹙眉。怪不得昨天冲过去没有找到人,这东西根本就没有实体。
他掌心浮现出一层白光,直接伸手抓住了黑衣人的脖子,把对方拽到自己面前,另一只手在空中迅速画符,紧紧盯着黑衣人的眼睛:“制作你的人在哪?”
黑衣人感觉自己仿佛被一个铁钳禁锢,无法挣扎,但他一定要把玉坠拿回去,那天凌家别墅突然起火,等他赶到,什么都没有了,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个玉坠。
他强忍着浑身被溶解的剧痛,直接变成一团黑雾,挣脱凌巳的桎梏,重新凝聚成形后朝另一方向疾冲。
凌巳的眼中突然闪过无数闪亮的银丝,眼睛亮的吓人,唇角扬起兴奋的弧度:“果然是鬼啊~”
这样他就不用收着了,他盯着拼命向前冲的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一掌重重拍在院中央的一块青石上,浓郁的能量灌入其中,整个院子的阵法随即启动。
就在黑衣人冲到院墙边上,以为自己马上就要逃出去的刹那,冲天的金光在小院四周亮起,黑衣人直接被墙壁弹到了凌巳面前。
黑袍在金光中熊熊燃烧,黑雾也发出被灼烧的声响,缓缓露出黑袍覆盖下苍白如纸的人形躯体。
凌巳挑了下眉,没想到居然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鬼煞。这是在人刚死的时候,把还没有消散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