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巳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一进院子就把手机丢在了一旁,没有充电。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今晚他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人会找他,凌巳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人。
母亲离开后,好友封祈年也不辞而别,再之后外公外婆也离开了。曾经他以为只有死亡会让他孤身一人,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渐行渐远的结果也是孤身一人。
重生后再次见到封祈年,他努力用之前的方式和对方相处,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两人像是当初约定的那样,一起长大,封祈年的回应也确实和曾经一样,给了他一种两人还是亲密伙伴的错觉。
直到夜深人静,独自一人,他才意识到,果然,他根本没有原谅封祈年的不告而别。
他垂眼看着混乱的房间,觉得今晚的自己实在是反常,轻叹一声,蹲下身挽起袖子,安静地开始收拾满地散落的物件。
每一件旧物都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就能轻易开启尘封许久的记忆。
天已经完全黑了,小院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廊灯。玉兰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洁白的花瓣缓缓飘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白色毯子。
今晚多云,黑沉沉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子,明亮洁白的月亮也不见踪影,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静谧之中。
“啪嗒。”
一片花瓣轻轻落在窗棂上。
“岁岁,别玩了,快来帮我一起收拾,一会小年和他妈妈就要来了。”
记忆中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巳手中拿着一个相册,里面满是自己和母亲的合影,偶尔还能翻到几张小封祈年和他母亲的照片。
“来啦妈妈。”
蹲在树下捡花瓣的漂亮少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将收集好的花瓣装进竹篮,拍了拍手,欢快地跑进屋里,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和开心,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玩伴。
凌巳的母亲沈月安和封祈年的母亲夏诗从上学起就认识了,一直是很好的闺蜜。
凌巳的外公外婆是云市有名的教师,虽然已经退休,但在当地很有名望,很多家长喜欢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沈家接受文化熏陶。
三岁那年夏天,小凌巳在中庭偶然看见一个孤零零的陌生小男孩站在荷花池边,周身一团阴郁的黑气,不远处几个同龄人正在玩闹,衬得这人孤僻又可怜。
小凌巳很有作为主人家的觉悟,绝不允许客人被冷落,直接冲到了陌生小男孩面前,拉着对方就要一起玩,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惊骇的眼神。
“你好,我叫凌巳,来了我家就是我的朋友啦,你叫什么啊?”
看到小凌巳突然冲过来,还不能掌控煞气的封祈年吓了一跳,大吼一声:“滚开!”
已经抓住陌生少年的手,并且毫发无伤的小凌巳茫然抬头:“啊?为什么?”
封祈年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看向别处,严肃地说:“没说你。”
封祈年一出生就煞气缠身,而且他一直没能学会控制煞气的方法,总是无意识伤到靠近的人,虽然家世显赫,但是单纯的孩子们并不在意他的家世,只觉得他有问题,经常在背后偷偷说他是怪物,这让他越发沉默,孤僻阴沉。
夏诗不仅担心儿子的心理状态,也担心他随着年龄的增长,无法控制煞气,最后被煞气吞噬死亡,一直在苦苦寻找解决的办法。
沈月安知道之后,建议他们母子每年假期来自己这边住一段时间,表示自己也许有办法,果然在沈月安的帮助下,封祈年周身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煞气逐渐开始收敛。
后来,每年夏天,封祈年都会和母亲去沈家小住一段时间,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煞气,由于沈家的传承方式非常特殊,夏诗对外的说辞一直都是度假,没人知道沈家的玄门身份。
小凌巳也终于有了能陪自己疯玩的小伙伴,其他孩子天黑都要回家,只有封祈年可以没日没夜地陪小凌巳疯玩,每年封祈年来自家住的时光都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封祈年寡言少语但非常可靠,每次来凌家,都会默默跟在凌巳身后,白天陪他森林探险,晚上陪他偷鸡摸狗,偶尔还要替他收拾烂摊子。
有一年,因为封家出了事,小封祈年和母亲要提前离开。
小凌巳非常不舍,哭着喊着想让对方再多待几天,沈月安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你这么舍不得你年哥哥,不如直接和他定个娃娃亲吧。”
小凌巳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吗?”
在他看来,如果成亲,就能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