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眼前的湖面透着诡异的黑沉,死气沿着水面蔓延开来,湖畔的树林也蒙上了一层青灰色,处处透出一种衰败感。
感觉到那一丝不详的死气后,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出声:“去湖边看看。”
湖水安静得过了头,一般这种湖,周围肯定会生活着很多小动物,叽叽喳喳充满活力,但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鸟雀,甚至昆虫都少的可怜,只有安静漂浮着的水草。
周围没人,凌巳直接抬手一抹额头,打开了天眼,帽子下的长发倏然垂落,发尾轻轻扫过一旁封祈年的手背。
封祈年神色未变,不着混迹地抬手摸了一下柔软顺滑的头发。
凌巳毫无所觉,光线有些昏暗,他眯起眼,四下打量,没看出明显的问题,猜测这片湖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荒废了,生态还没有恢复过来。
可就在他移开视线的一瞬,余光里,一道黑影猛地从水下闪过。
凌巳心头一紧,凝神望去,却只看到一片空寂的湖水,什么都没有。
他悄悄咽了下口水,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封祈年身边靠了靠。
封祈年似有所觉,看向悄悄贴到身边的人:“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凌巳摘下帽子,得意地甩了甩头发:“是啊,羡慕吧!”
封祈年静静看着他,语气低缓:“现在已经不怕了么?”
他知道凌巳封闭天眼最主要的原因,是害怕。
凌巳小时候走在路上,总是冷不丁看到一些不该看的,只有身体没有头的孤魂;前面是正常人脸后面就变成红毛妖怪的路人;只有一颗头在路边滚,追着小凌巳不停叫哥哥的小孩鬼。
虽然这些存在其实根本没法伤害到小凌巳,但每次遇到,他都强忍着尖叫,哆哆嗦嗦地藏在信任的人身后。
凌巳挑眉应道:“是啊,我都长大了。”
封祈年眼中划过一抹遗憾。
凌巳扎了个马尾,把帽子扣上,冷静下来后重新凝神看向湖面,那里几乎没有能量波动,整片湖几乎成了死水,之前的黑影仿佛是幻觉。
他看向封祈年说:“现在太暗了,我刚刚好像看到湖里有什么东西,但是看不清,要不我帮你开一下天眼,你来瞧瞧?”
封祈年安静地看着面前一脸轻松的青年,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虚,淡声道:“来吧。”
凌巳悄然松了口气,抬手掐诀,指尖氤氲了一层淡淡白光,轻轻抹过对面人的眼睫,低声道:“好了,现在能看到吗?”
封祈年睁开眼,看着眼前悄然变化的世界,神色不变,薄唇微抿:“和之前没区别。”
凌巳从来没帮别人开过天眼,上一次给封祈年开天眼,也是上辈子的儿时了。
青年歪了歪头,没想到新学的这个手法居然不管用:“唔,本来还想给你展示一下我新学的办法,看来不太行,那还是用之前的老办法吧。”
听到后半句,封祈年的喉结微微滚了滚,摘下眼镜和帽子,静静等在原地。
凌巳看他这么自觉,不由弯了弯唇角:“你居然还记得流程。”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得意洋洋:“我知道了!是不是没有我,没人带你去看另一个世界,你实在是好奇想看,日思夜想,按照之前的流程试来试去,但就是不成功。”
封祈年直接抬手摘掉了对面人的墨镜,淡淡说:“只有你有这么旺盛的好奇心。”
他不需要天眼也能处理这些东西,更没有什么能让他日思夜想,除了......
看着眼前那双光华流转的熟悉黑眸,封祈年眸色渐深,没再说什么。
不用自己拿墨镜,刚好方便凌巳画符,他先在自己的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咒,又抬眸盯着眼前人,微微踮脚,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泛着银丝的眼眸和深蓝色的眼眸安静对视。
额头上的温热莫名让凌巳感觉到了一丝不自然。明明小的时候这样额头相抵,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作为成年男人,光天化日下,额头相贴,呼吸...还好有口罩挡着,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感觉怪怪的。
封祈年掌心收紧,手背上青筋隐隐浮起,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手。
“咳咳,好了。”凌巳迅速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掩饰心底的那一丝不自在,“这回再看看呢。”
封祈年没再继续为难人,眼睫低垂,嗓音有些沙哑:“可以了。”
离远之后,凌巳迅速恢复过来,把之前的奇怪感觉忘得一干二净,他指向湖面,想到刚刚的黑影,悄悄往封祈年身后蹭了点:“那你快仔细看看湖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封祈年抿了下唇,配合地挡在青年面前,仔细观察了许久,声音冷淡:“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