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涢看着对方重新在键盘上忙碌起来的手指,又或许只是一个二次交易确认。
海港经常有这种把闲聊划分到收费那一块的——卡德加就是个活例子。
“费用从戒指账户里扣。”老头言简意骇,默认其有支付权。
“诶!”
时涢心一沉,连忙去摸ID卡。
但老头的动作更快一步,他似乎认出这枚戒指终端的不凡,没给时涢反应的时间。
看样子他接触过不少这种来历不明的个人终端。
现在只能祈祷秦惕在里面存了点零花钱。
他还是将ID卡拿了出来,祈祷归祈祷,时涢也不指望秦惕能在里面放东西,他昨晚改了系统就火急火燎联系白霄,没查看账户什么的。
准备将ID卡递过去时,支付完成的轻微提示音已经响起来,老头布满厚茧的手指将戒指连同一颗薄荷糖……不是,一颗纽扣大小的圆形芯片,缓慢推了过来。
戒指里有钱?
按理说秦惕的账户应该被冻结了,这意味着这部终端确实干净得可以,他甚至在里面存了跑路经费。
时涢将戒指戴了回去,调出个人账户查看,打算等晚上从ID卡上划了补齐还给秦惕,
小型全息屏跳出来时,时涢沉默地看着账户中虽然有所减少但依然远超他想象的数字,刚刚支出那一点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个账户里的钱不比秦惕的通缉令赏金少。
搞不好还是什么家产……
一时间,戒指都变得烫手,秦惕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怕自己在地下城饿死了未来不能出庭作证吗?
“小子,身体不好就别经常来蜂巢。”老头意有所指,不知是提醒还是威胁,“出了这扇门,盯着你的不止苍蝇,想进天空城,在家里等消息就行。”
看来外界并不知道天空城已经休眠的消息。
“谢谢。”
时涢收起全息屏,拿了芯片就要离开。
“小亚伯最近怎么样?”
老头已经重新拿出工具,继续修理那个手环状的个人终端,说话时也没有抬头。
他果然认识卡德加。
“他……”时涢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芯片,状似回忆,“我好久没联系上他了,可能在天空城混得不错,等我进去了一定让他请我喝酒。”
他确实太久没联系卡德加了。
更无法联系。
都快忘了对方长什么样。
老头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时涢:“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时涢淡然一笑,“很久之前和我提起过这里,我也想来碰碰运气。”
老头还想说什么,刚哼出一声,时涢旁边的门被用力推开,他条件反射侧身闪开。
完了。
时涢余光扫到老头一瞬不瞬紧盯着自己。
这门离他太近了,毫无预兆从外面打开,他不躲才是傻子,那一下过于敏捷,甚至是下意识,老头一看就是个老油条,从进门开始利用外表做的伪装瞬间功亏一篑。
那种被当成猎物的目光让时涢不寒而栗,但更多的是源自心底的厌恶。
“老钟——”
来人一头炸眼红毛,风尘仆仆跑进来,路过时身上浓烈的香气扑了时涢满鼻。
甜腻,腐臭。
这是他在玫瑰虫附近闻到的气味。
“我又迟到了。”他嘴上说着,脸上却没歉意,大咧咧将口中的老钟从柜台后赶了出去,接过工具看了起来,滔滔不绝吐着些大逆不道的话:“换班换班,你滚楼上睡觉去。”
他全程没有看时涢,老钟在他的催促下收起目光,顺从地走上楼梯。
察觉到时涢的欲言又止,年轻男人歪头朝他笑笑:“还有什么事吗先生?”
万一只是地表特有的气味呢,常年浸泡于此所以秦惕他们才闻不到。
时涢不敢再多想,他也无能为力。
难道要直接跟他说“我怀疑你要死了”?
这跟报丧鸟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真的是玫瑰虫感染,那整个蜂巢……
还没来得及回应,时涢的手背先一步抵上鼻子。
红在手背漫开。
好在黎安是个见多识广的,动作熟练地从柜台后冲出来,顺手扯的几张纸巾精准塞到时涢鼻子下方。
时涢被他怼得往后仰了一下,抬手按住纸巾,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有病,但对面的红发男一脸担忧关切,还是说了声“谢谢”。
“那扇门后面有卫生间,你要处理一下吗?”黎安侧身让开,露出柜台侧面隐蔽的门。
辅一靠近,那股疑似来自玫瑰虫的奇异气味铺天盖地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