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无声运转,红得璀璨。
跟那只兔子的眼睛一样红。
那个时候时涢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总是沉默地跟着研究员在研究所进进出出,记忆中对年龄的处理也很模糊,不知是三岁还是四岁,或者更大,反正不超过六岁。
大概是因为时涢经常拒绝交流,研究所给了他一只很小的兔子。
隔着观察室的单向玻璃,艾米亚·杜克在同事的注视下,将那团白色的毛球小心翼翼放到时涢怀里。
照料一个生命需要分出足够的精力,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待在观察室,但至少没有之前难熬,超前的学习内容慢慢变成喂食和抚摸。
艾米亚·杜克问他,有没有给兔子取名。
时涢正和兔子较劲。
这是一只有洁癖的兔子。
它身体很小,但叼着被时涢挪动的食盆,“哐”一声,用力将食盆扔回原来的位置。
好像对时涢肆意挪动“家具”的行为十分不满,蹦了两下剩个屁股对着他。
闻言时涢松开食盆,抬起头。
“兔子。”他说。
艾米亚·杜克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温柔地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就叫‘兔子’吗?”
时涢没再说话,继续固执地摆弄食盆。
“哐哐”声不绝于耳,但小时涢似乎乐此不疲。
他忙前忙后照顾了两个月,哪怕多半天也好。
但偏偏是整整的两个月。
像被精准控制的实验数据。
事实上,这只兔子,只是一次温情包裹下,强硬的心理干预。
再次见到它,毛茸茸的一团蜷缩在玻璃柜里,和千千万万小白鼠放在一起,再也没动过。
时涢是被饿醒的,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从背部开始直窜脑门。
没有哪处好受。
梦境沉沦带来的头昏脑涨差点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十六区环境比时涢预想的好一点,如果忽略现在凌晨三点多还在吵闹的走廊与几乎不存在的隔音,这个屋子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
他坐着那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浑身都快被晃散架了,也没管身上的伤口能不能碰水,简单处理了一下血迹便进浴室冲了个澡,草草包扎后蒙头就睡到现在。
无论是与秦惕的周旋还是跟突然出现的章闻野交锋,都太过耗费精力,更别提还要应付一个林景崇。
时涢没立刻爬起来,在不算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前所未有的肌肉酸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心想要不就这样饿死算了。
反正怎么死都不可能是饿死了,求生本能还是让时涢忍着不适和掀翻头盖骨的疼痛掀开被子,在狭窄但五脏俱全的屋子里忙碌起来。
分配住所和ID卡一样有初始配额,虽然只是常见的营养膏跟简单的脱水蔬菜和便以保存的碳水食块,但已经足够果腹。
桌子摆在窗口,抬头就能看到楼下直至远处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昏暗建筑,灯光在夜晚如同矿灯,彻夜不熄。
城区中央,一座窄腰高塔连接世界上层,那是地下城交通枢纽。
营养膏刚入口,时涢胃部便一阵翻涌。
还是好难吃。
没比秦惕递给他的好多少。
章闻野说秦惕用他的枪击毙幸存者时,时涢是想反驳的。
尸体被林景崇烧了,但那样小的火烧不干净。
什么都烧不干净。
即便章闻野已经带人查到那里,官方的检测手段也不可能不知道那具焦尸早就被深度感染。
他只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反驳没有意义,不说别的,章闻野和秦惕肯定存在点私人恩怨。
不知道章闻野这个人哪根筋搭错了,非得觉得自己能把秦惕钓出来。
但他给的诱饵确实足够诱人。
除了还未联系的白霄,章闻野好歹算是时涢第二个获取官方消息的渠道。
一群神经病。
时涢喝了一大口水,看了看还在亮着的街灯,烦闷地关上窗户。
动作间全身疼得像火花炸开,噼里啪啦在他脑海里放了场烟花秀。
他自暴自弃地忍着剧痛,站起来挪进了那间狭小的浴室。
只掀起衣摆看了一眼,接近肋骨处的严重淤青在灯光下明晃晃提醒着他,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老秦,你这样像跟踪狂你知不知道。”
看着二层那扇窗户彻底关闭,秦惕动了动发麻的腿,右手食指戒指上的开裂纹路暗光忽闪,传来辛不言叽叽喳喳的吵叫。
“你声音再大一点,我就跟地下城举报你。”秦惕站在路灯后的暗角,整个人隐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