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近距离开枪带来的耳鸣久久不散,林景崇下意识用一只手捂住耳朵,看向被秦惕一枪击毙,正缓缓倒下的“女人”。

    时涢怔怔看着秦惕,他想说点什么,但秦惕沉稳收枪的动作,流畅得近乎冷酷,又让全部未成形的言语堵死在喉咙。

    可开枪瞬间,被秦惕反握住的手腕,连骨头都差点被捏碎。

    女人的身体像沉重沙袋,轰然倒在走廊中央,发出一声闷响。

    青年眼睛因暂时失去焦点而剧烈颤动,随后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锁定持枪的秦惕,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崩溃。

    走廊深处惊惶窥视的目光如影随形,秦惕在注视下走上前,青年半退一步,膝盖发软跌坐在地,蹬着腿往后挪,最后退无可退,整个后背撞上走廊墙壁,他蜷缩起来,仿佛面前的男人是什么极恶之徒。

    虚无缥缈的亡魂呐喊在枪声落地后归零,尖叫声把他撕扯了回来,直面现在血淋淋的现实。

    补给站幸存者的恐惧如芒在背,秦惕却只扫过一眼女人尸体旁的青年,将注意力放在女人皮肤逐渐失去“生机”的黑色纹路上。

    这与顾澄他们的尸体不太一样。

    如果他的记忆还可靠的话,他看着那四具尸体在中枪后开始急速消解,黑色玫瑰纹路在皮下激烈翻滚,皮肉极速腐烂脱骨。

    没有玫瑰和荆棘藤,队友的尸体以一种秦惕无法描述的方式,化为一滩血水,连白骨都不剩。

    是什么变种吗?

    或者是……什么半成品?

    女人从房间拖出一条血路,秦惕顺着看回去,却不自主将目光放在血路旁的时涢身上。

    刚刚那一秒,时涢想来拿自己手中的枪。

    那句短促又坚定的“我来”像幻听,却又真真切切传进秦惕耳朵。

    不是请求或者询问,而是一句宣告。

    迎着秦惕的眼睛,时涢没有丝毫避讳,直直望过去。那眼里没有对他的恐惧,更没有诘问,只有近乎坦荡的同担决心,还有夺枪失败的后怕。

    他怕什么?

    该怕的是自己才对。

    时涢的胆识早早超过秦惕对天空城的刻板印象,到底是什么让他敢接过枪,背起这个在主流社会里,被认定为“杀人”的行为?

    秦惕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面前的尸体上,他缓慢蹲下,与青年处在水平位置,或者更低,脸上糅杂的,是青年看不明白的情绪。

    “你姐姐……”秦惕被什么哽住,吐了口气,将陈述转为疑问:“你看到了吗?”

    他不想再用自己的判断去定性这件事。

    “我……”青年木讷地看着眼前那具尸体,惊魂未定,“看到了……”

    他没再继续问,撑着膝盖起身,背影又恢复惯常的冷硬,时涢活动了一下刺痛的右手腕,几分钟前短暂昏厥带来的头晕目眩依然存在,但身后林景崇的探寻更加难以忽略。

    “我去找火和容器。”出乎意料,林景崇推了推眼镜将所有疑问和恐慌压回去,“得尽快处理,说不定是什么变种,感染风险不确定。”

    时涢朝他点点头,“变种”这个词让他心底一沉。

    奥赛亚东那些未腐烂的尸体,白霄也说过,怀疑是变种病毒。

    林景崇自告奋勇包揽处理尸体的任务,将两个人推出幸存者虎视眈眈的打量。

    再待下去,他真怕会起什么冲突。

    休息室被时涢落了锁。

    那件准备给他垫床休息,又被他盖在秦惕身上的白大褂现在静静躺在床上以及……秦惕屁股底下。时涢也累得浑身无力,坐在他旁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干涸的血迹还残留在他脸和手上。

    此刻也没有精力去处理。

    “你休息一下。”一片静默里,时涢缓了几口气才开口:“我们待会儿就走。”

    秦惕转头看他,时涢脸上也有化不开的疲惫,但他也看过来,继续说:“就我俩,我开车,你去后座睡觉。”

    左肩绷带处渗出不少血,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裂开了,像刚刚那个噩梦最后,生硬闯入灰白视野的红。

    他脸上还有没擦过的鼻血,秦惕张了张口,没同意也没拒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伤口裂开了,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

    “绷带和药在外面。”时涢没有戳破他想转移注意力的心思,“没什么事,之后再说。”

    他说完,手指不自觉动了动,血已经风干了,附着在皮肤上很不舒服,秦惕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站起来走近他前面睡着的墙角,把他喝过一半的水拎起来,递给时涢。

    “清理一下。”

    时涢抬头,接住水,笑起来:“你眼里怎么那么多活。”

    这话说得揶揄,却没什么恶意,秦惕只“嗯”了一声,情绪不高。

    “你的鼻血怎么回事?”

    拧瓶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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