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时涢想挠头。
时涢眨了眨眼,脸和肩膀都瞬间垮了下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套我话吗?”
他脸上一副“我脑子真转不动了”的样子,秦惕会心一笑:“你管什么时候呢。”
时涢没起身,留给秦惕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低头拧开水,要往右手倒时,踢了踢眼前的脚:“一边去。”
“哦。”
秦惕从他面前走开,重新坐回床边,手摸向旁边的枪,明知故问:“你刚才想干什么?”
他只是想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谜题,底线究竟在哪里。
手上的动作没停,时涢搓洗完右手,抬起来胡乱擦着脸上的,他没看秦惕,语气像讨论天气:“你抬枪的时候,手在抖。”
拆卸弹夹的动作顿住,秦惕低着头,又把那截装了回去。
“我不知道鼻血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也看出不对劲了。”瓶底还剩点水,时涢拧好瓶盖捏在手里,“更早之前,天空城第一例玫瑰虫感染的人,是我邻居阿姨,警报拉响之前我也流了鼻血。”
不知道是真的无力纠缠还是孤独感作祟,秦惕成了时涢沉睡乡土唯一的见证人。
很多无处可放、被暂时搁置隔绝的情绪在疲倦汪洋里翻涌,未找到落点之前,疯狂钻进每一丝裂隙,挣扎着要喷涌而出。
这具陌生但天生属于他的身体在意识催化下揠苗助长,如果不是秦惕,如果是其他人,时涢不敢想这副病弱身躯会给自己带来多少不可挽回的危机。
在走廊昏厥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除了跟着秦惕,所有单独行动的计划,都会让进入人类基地这件事充满更多未知风险。
“我的身体你也看见了,一路上像个病秧子,都是你在照顾我。”话里除了自嘲外,还有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不甘,时涢手里的瓶子被捏得直作响,“你倒下的话,那事情才是真正的不可控。”
可他也不想问秦惕那些……“症状”,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当下让秦惕立刻从梦魇里挣脱是很不现实的事情,在场几个人里,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其他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开枪的样子。
“那你胆子还挺大。”秦惕收起枪,又不自觉被时涢肩膀上的伤吸引,“走吧,我去车里帮你处理,车我开。”
他没再追问鼻血的事情,甚至没去思考,比起厘清真相,秦惕迫切需要放空几秒。
时涢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来,不确定地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那么严重,基本认知还是有的。”秦惕等着他起来,“我之前和陆静说过,今天我单独带你走。”
他算是亲口承认之前那个“停滞一天”的计划是幌子,也没有继续和陆静林景崇同行的打算。
毕竟他俩也不是什么安分幸存者,一个是研究所出逃的“重要样本”,另一个身上还背着几条人命,和亡命徒也没什么差别了。
“总得和他们再说一声。”时涢跟着站起来,“那个叫陆温许的小女孩好像出了什么状况。”
休息室门再次打开,陆静抱着她妹妹,陆温许依偎在姐姐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林景崇站在旁边用衣角擦着眼镜,两个人一看就等在门口很久了。
“你们……”
秦惕想按照原计划分开,但陆静接下来的话将这个计划扼杀在“你们”里。
“这么久不出来,还以为你们两兄弟害怕得抱在一起睡着了。”陆静扫了一眼时涢手上未干的水痕,最后定格在秦惕身上,“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了。”
时涢和秦惕对视一眼,没反驳,但也听得出陆静的意思。
林景崇大概和陆静阐述过走廊发生的一切。
他们的身份早就不是异姓兄弟那么简单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没撕破那层可怜的、维持信任的窗户纸。
在众目睽睽下,秦惕刚刚杀了“人”,又被时涢拉回休息室,林景崇轻车熟路找东西烧尸体,一套流程下来,那群走廊深处窥伺的补给站幸存者眼里,怎么看都是经验丰富的“主谋”和“帮凶”。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引来更大的恶意或者报复。
最后,陆静盯住时涢的左肩:“你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我哥会帮我。”时涢不自在地侧身躲开这道视线,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拖了多大的后腿,“你妹妹怎么了?”
陆静看出时涢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看了看怀里沉睡的妹妹,轻声说:“她没事。”
显然不想深究。
作为外人他和秦惕也不好多问什么。
原本说要开车的两个人被林景崇赶到后座,他抱着陆温许往副驾一坐,陆静顺势就上了驾驶位。
“你俩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