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可能换不到车了。”秦惕带着时涢往那扇大门走,“一般情况下,补给站会有人定期投放物资和检修车辆,以保证突发情况下幸存者能安全前往人类基地。”

    “但是,不排除有被‘征用’的情况。”

    “鸠占鹊巢?”时涢跟着秦惕,瞬间理解了他的话,反问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人类基地的救助,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在地下城碌碌无为过完一生。

    就像杨冬凛,他就是后者。

    地表人类基地容纳的大多是需要和玫瑰虫接触的研究人员和军队,不少人利用现今人类破碎社会秩序的漏洞,赚着远比地下城正常工作要多的钱。

    少数补给站在暴力威胁下,成为这些流浪幸存者最好的据点。

    “对。”

    秦惕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省去了原本准备好的解释。

    他猛然发觉,时涢对地表的了解程度好像没那么浅薄。

    又或者说,时涢的理解和洞察能力远超秦惕的想象。

    时涢好像看穿他在想什么,但没多说。

    他们两个的生存环境确实天差地别。

    对于地表的生存规则,天空城避如蛇蝎,仿佛在刻意遗忘一段痛苦不堪的黑白回忆。

    天空城居民回归地表本就遥遥无期,他们的麻木和地表截然不同,是一种长生下的漠然,相比之下遗忘才是最好的解药。

    沉重铁门由着日积月累的灰尘托举,门轴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路过的?”

    恶狠狠的嗓音和开门后混杂的气味撞在时涢身上,那声音像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听起来很奇怪,有种故作粗犷的表演感。

    身前的秦惕挪动了一下,遮住大半视线,有意将他往后挡。

    “对,我朋友生病了,想来‘借’点物资。”

    时涢似有所感低下头,秦惕的手已经借着叉腰的动作不知不觉摸上腰间的枪套。

    他思考几秒待会出现热武器冲突该往哪里躲,最后锁定眼前被加固过的金属门。

    “从哪来的?还有一个人呢?”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有点端不住,像被噎到了,佯装凶狠的声音戛然而止,秦惕的背影僵硬一瞬,右手缓缓离开枪柄。

    这个动作给了时涢一个安心的信号,里面的人并不是“土匪”,是正常使用补给站的幸存者。

    “从第二人类基地那边过来的,搭了顺风车。”秦惕彻底推开门,“他嫌我朋友生病麻烦,半路把我们扔这儿了。”

    这与正常运转下的医院大厅布局大同小异,角落的灰尘和垃圾无孔不入,墙皮严重脱落,估计很久之前发生过大规模冲突,热武器交锋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毋庸置疑,这个所谓补给站,已经被秦惕口中定期投放物资的人忘到九霄云外。

    那这几个幸存者是怎么回事?

    一眼扫过去,为首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和时涢差不多大,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红耳赤的男人站在弧形柜台前,手里捏着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新鲜,被啃了小半的苹果。

    “面红耳赤”的原因明晃晃被他握在手上。

    喉咙里堵点东西壮胆吗这是。时涢毫不掩饰打量的眼神。

    男人猛咳两声总算缓过来点,没等他问接着问些什么,柜台后又冒出两个人头。

    一大一小,看起来是姐姐的女人警惕地盯着明显具有威胁性的秦惕,那个小女孩约莫不到十岁,脸脏兮兮的,在她怀里直勾勾看着时涢。

    直白无辜的眼神看的时涢有点不自在,不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吸引小孩的东西。

    他和秦惕还裹着研究所坑蒙拐骗的白色制服,没有哪个小孩会喜欢这种装扮。

    “附近又爆发感染了吗?”秦惕的问题侧面作证了时涢的想法。

    连秦惕都联想到了,大概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问完秦惕没有停留,他只是想搭个话让对方不要那么紧张,说出口之前就已经猜到三个人来的方向。

    他自顾自往药房那边走,玻璃被暴力破坏过,严重处直接被炸出一个浅坑,秦惕扫过爆炸痕迹和灰尘,心里一沉——这地方废弃已久,武装冲突时间大致在一年半以前。

    这说明药房里剩下的药就还能用。

    对面的男人秦惕远离后放松下来,应该是看时涢好说话,对着他解释起来。

    他真实的声音气势要弱上许多:“我们是附近小型基地的幸存者,五天前有个统计人口的工作人员被感染。那个基地人太少了,等他在大楼里腐烂绽放,与他接触过的人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口。”

    “我家的楼层高一点,没那么快到我。”

    那可能连基地基地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危房”——一个意外聚集地表幸存者的老旧小区。

    这样的幸存者聚集地在地表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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