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安好,沧州归迟,烦请码头接应”,实则应是——“沈珣危矣,速来上京,务必沿途打点”。
她知祖父定然不愿向沧州求,这封信也是寄给族中同辈,让他们帮忙以花七的身份入京,并沿途提前打点好入京时间。
“你怎么来了?”
沈珣万万未料到是沈瑄亲自过来并在此时出现在这里。算算时日,那封信今日到沧州才是,不过她并未细想,跑过去,兴奋太过,不小心崴了一脚。
沈瑄连忙扶住她,轻斥道:“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般不小心。”
徐安压低声音,对从暗处现出身形的几人说着他今日探听到的情报。
“今日带沈家小姐去潘府掀桌的,正是此人,他名唤沈瑄,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沧州也是一方人物。十二岁时凭借一篇什么《青云间》,成为颍川文会最年轻的词作魁首,那时连圣上也大加赞赏,要不是当时年岁不够入国子监,说不定现在官阶都已不低了。”
冯木抱着手问:“沈瑄,沈珣,他二人是兄妹?”
“是,也不是。”
“别卖关子了,什么又是又不是的。”
“今日在场看热闹的有不少是沧州来的学子,他们说这位瑄公子是沧州沈家收养的一个孤儿,没有血缘关系,五岁才入沈家门,这在当地人人皆知,都算不上新闻。”
说到这里,徐安忽然惊咋:“诶,这岂不是糟了。”
冯木拍了一下他的头:“什么糟了,别一惊一乍的。”
“我看他今日以一敌百的言辞维护架势,说不定连大人也不是对手,搞不好……”他虚虚地看了一眼林衍,下一刻立马被蒋必出手捂住了嘴。
而几人之外不远处,还在叙旧的二人并未听到这些。
沈瑄眼神忽然暗淡,不一会便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少了些温度:“七弟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沈珣这才想起还有几人,便拉着他走过去介绍道:“这位是锦衣卫千户,林衍林大人。”她说这话时,眼神却是落在林衍身上的,蕴着假笑,就差咬牙切齿了,“这几日还真是多亏了林大人,我差点都见不到兄长了。”
林衍也蕴着笑意说了声“不客气”。
沈珣暗暗叹了口气,继续介绍道:“林大人,这位是……我在沧州的好义兄沈瑄,也是沈珣的二哥。”
沈瑄眼底的深意已被尽数隐藏,换上一个极为温和的笑:“久闻大名。”
林衍挑眉。
“哦,沈二公子知道我?”
沈瑄又怎会不知,当初他来上京读书那段时日,沈珣偶尔还念叨过这个名字。
“小时候姜姜……啊,就是珣儿妹妹有跟我提过,当时你搬走不久,我才来上京城看望三叔祖,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我们也能见到。”他说这话时还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颇有些心虚的沈珣。
听到这个许久没人喊过的名字,她也愣了一下。
“姜姜”原是祖母未过世前习惯叫唤她的奶名,不过她对此并没有什么记忆了。
她双亲去世得早,自那不久之后,祖母伤心过度,也跟着去了。
只是有一回,族中上年纪的长辈见了她,喊起这个名字,被同辈的几人听到拾了去,偶尔作笑似的也开始这么喊她。
“什么情况,原来大人还在沈家住过呢。”徐安向另外二人使了个八卦的眼神。
沈瑄继续道:“本来她也是要来的,不过最近心情不佳,又遭病气流连,所以我没让她来。”
林衍笑笑,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那真是可惜了。”说完,他也不等回答,直接结束这段气氛奇怪的对话,“天色不早,不打扰二位叙旧,在下先走一步。”
沈瑄点头:“慢走。”
人一走,沈珣立马松开了一口气。
“哎,可算走了。”
沈瑄看她那一脸紧张的样子,习惯性帮她拿过怀里抱着的东西,笑道:“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沈珣摇摇头。短短几日她便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怎么不感叹一番。不过她没打算跟沈瑄说太多,以免他担心。
待沈瑄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他笑容一下凝固,严肃地问她:“怎么是药,你受伤了?”
沈珣自知瞒不过,便只往小了说:“前几日不小心被轻轻扎了一下,不过已经看过大夫,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妨事。”
沈瑄定睛看了她几眼,清楚她的脾气,不愿意说的怎么也不会说,便没有再问下去。
沈珣打量一番四周,仍是觉得不放心,最后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往房子里面走。
葛大娘早就等在里面,一见到沈珣,差点眼泪都要掉下来。幸好锦衣卫并未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