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珣感激过后便领着沈瑄往自己房间去。
“你怎么会来上京城?我寄的信件最快也该今日才到。”
沈瑄责怪道:“你还知道寄信。”他叹了一口气,“信我还没收到,其实在得知三叔祖出事的第一时间我便想来,只是你知道的,此事牵涉甚广,虽然已经分谱,族中仍有顾虑……”
“二哥,我明白的。”
“我们求了祖父许久,族里又商量了许久,最后他们才允许派人进京,本来这次小八他们几个也闹着要来,都被父亲拦下了。”他语气温柔,却又似有极大隐忍,“小七,对不起,我现在才来,你一个人一定很害怕吧。”
沈珣反倒笑开,安慰起他来:“二哥,你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我胆子大得很,完完全没有怪你。”
气氛化开,两人又相视一笑。
“只是……”沈瑄环视一圈,脸色又再度难看起来,“你最近就一直住这吗?”
发霉潮湿的墙体,逼仄狭小的空间。
他拉起沈珣的手:“走,去我那里。”
沈珣拽住他,压低声音拒绝道:“你在上京城待的时日不长,不知道锦衣卫有多可怕,小心隔墙有耳,我现在毕竟是花七,深夜还去你家不合适,你先回去,明日我再过去寻你。”
沈瑄知劝她不动,只能作罢。
“那明日一早,我差人来接你,我们一起吃早饭。”
沈珣眉眼弯弯,笑着说“好”。
翌日,许是因为重新见到亲人,连日来的压抑情绪与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她竟真就又遭了病,病中还不忘感叹人果然得常常思危。
沈瑄二话不说,吩咐人打包了行李就将人往现今的沈宅中带。
沈瑄将药碗递给她,说着此行另外一件重要之事。
“族中前些日子派了人打点关系,那人最近传回消息,说能带我们去见三叔祖一面。”
“真的吗,什么时候?”沈珣差点连碗都捧不住。
她实在太久不见祖父,而且自从进过诏狱后,便常常做起噩梦。
沈瑄替她扶稳:“小心些,那人我还没见着,估计是朝中某位官员,他今早派了人过来报信,说是两日后巳时在这里等便好,届时他会派人来接。”
“两日后……”沈珣喃喃着,终于舒了口气,沉沉睡过去。
——
牵机阁地牢。
“啪——啪——”鞭挞声一下接一下,每一声都重得似乎能索命。
林衍跪在地上,愣是一声不吭。
他已经不是十岁那个跪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现在只要他想,随时能将动手之人杀掉。
可惜他不能,时候未到,还需忍耐。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杀意。
监刑的傅暝嫌力度不够,一把夺过鞭子。
“滚一边去,我来。”
“啪——”极重的一鞭挥下,林衍身形不稳,伸出右手撑在地面。
傅暝满意地绕到他面前。
“长老让你去争镇抚使一位,没想到你如此胆大妄为,直接将对手何靖川给杀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何靖川的死被林衍安在了城郊流匪报复作乱头上,转头便作人情送给大理寺。
锦衣卫信不信不知道,但牵机阁几大长老认为此事他做得太出格,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想要好好敲打他一番,因此罚了了二十鞭,派之前被他割破脖颈的傅暝前来监刑。
林衍一手擦过嘴角溢出的血,语气如淬了毒般凶狠,笑道:“只要我在一日,你就永远要被压一头,你最好祈祷日后不会落到我手上,否则我一定杀了你。”
“死到临头还嘴敢嘴硬。”
傅暝眼神微微眯起,一半恶狠,一半失控,紧接着发了狂般恶劣地朝着同一个位置挥下数鞭。
第二十鞭落下,林衍不顾如注血流,反手接住鞭子绕过他的脖子紧紧扣住。
旁边人眼看形势不对,慌忙跑出去叫人。
“你……你敢。”傅暝一时未反应过来,被沾血的鞭子缠得几乎窒息。
“我有什么不敢,都说了,我是疯子。”
他手下力度收紧,关节发白,手下之人气息越来越微弱。
直到地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他终于松开手,将半死之人往地上狠狠一摔,然后拿起衣服,越过众人往外走去。
傅暝不知在鞭子上加了什么,这一趟,重伤引发高热,他难得在宅邸躺了两日。
两日后。
一早,老仆来报,大理寺来了口信,说之前所托之事已打点妥当。
他挥手说知了,让人叫来蒋必欲安排接下去的事宜,随后顿了顿,改口道:“罢了,扶我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