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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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自从认识大人到现在,你从未骗过我,你说夜路难行有危险,便一定会有危险,还有……”她举起那只早前他给她的钱袋子,褐色布料上面针线密密,正缝着一盏绿萤灯,“你说有绿灯笼的地方有出口,便一定有出口。”

    这人其实一早就给过自己逃离此地的机会了。

    两张脸凑得很近,近到彼此都能闻到钱袋子内里缝合着的香料气味,这正是沈珣一直觉得熟悉却又记不起来的香味。

    清醒时候不得解,现下如入混沌之境,却忽然明了——是那个她以为丢失多年、最后却想起来赠给了他的、装着宝贝青金石的小马布偶的气味。

    有某种情绪自眼底一闪而过,不知作何,很快,林衍便已恢复了一贯的冷然。

    “仅仅如此?”

    “不,我还有制胜法宝。”

    林衍:“?”

    “我也跟大人打个赌吧。”之前跟何靖川是赌面具人对自己没有杀心,现在嘛……

    “赌什么?”

    她突然一手拉起他的手腕,一手拿起铁制茶壶。

    “像这样。”壶柄在银色护腕上划过,擦出一道火光。

    “我赌大人还不想我死。”

    赌十年前的那位故人仍存有一丝良善。

    一瞬间,引线被火星点燃,发出“噼啪”声。

    是与何靖川手上一模一样的火花装置,一定暗示着这里的某种指令。

    刹那间,堂上人声沸腾,似在耳边炸开。

    火花之中,无数幻翎飞起漂浮于半空,眼前人竟然只身化作白鸟,然后跟随一道耀眼炫光而去。

    她抬手遮挡住那道白光,陷入一段绵长黑暗。

    黑暗中,神思抽离之人突然想起,那个戴着獠牙面具之人。同一个人,却有三种不同的气场。

    沈珣开始不懂,现下才突然明了。

    这样的人,她早就见过的,在六岁那年,在古南寺。

    “小马。”

    ——

    “什么马?”

    沈珣猛然起身,将车边刚掀起布帘的徐安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在来时的那辆马车上。扒下面具跳下马车,却发现天已经黑了。

    现在再去潘府岂不是来不及了?

    徐安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问:“你咋啦,中邪了?”

    她闭上双眼,重重呼吸一口,不死心地问:“今日潘府娶亲,仪式是不是都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徐安摸头,“大人本来叫我盯着潘府动静,不料今早府门突然装起红绸,大人又不知去向……喂,你去哪?”

    天色昏暗,他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沈珣未等他说完,瞧见不远处正从刘家医馆走出来的一黑衣人,忙上前去拉住他。

    “沈珣进了潘家门,你一定还有后手对不对?”

    林衍淡淡看了她一眼,将一包药丢给她,随后上了马车。

    沈珣气恼,跟着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你说话啊。”

    不一会,马车起步,不知去向何处。

    林衍将腰间系带又整理了几下,淡淡道:“与我何干?总之账本并不在沈家人手里,区区假账本不足为惧。”

    沈珣疑惑,看他那态度,也不像会坚信沈家之人。

    “你怎么账本一定不在她手里?”

    林衍突然笑道:“因为真的,在我手上啊。”

    这人……有证据也不去救人。沈珣无可奈何,沈珣重重叹气。

    事已至此,再说吧。

    她窝在马车一角,掀开帘子看外面。

    才发现这马车越发往东四街巷子里走了,而且看这方向,似乎正是往葛大娘家里去。

    去诏狱那天,难怪他体贴到给自己雇了辆缓缓徐行的马车,原来是想看自己还有什么后手。

    想必葛大娘那处锦衣卫已查过。

    都说锦衣卫探查无孔不入,自己又在东四街被潘如亥惹出过那么大动静,想来想找出“沈珣”的踪迹并不困难。

    难怪锦衣卫会盯上自己,去应聘画师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幸好自己已提前藏好行李,锦衣卫不会查到什么,而且花七这个身份并不怕查。

    人人都以为沈珣离了沈家还有沧州可依靠,殊不知这其中却又难言之隐。

    沧州沈家自往上三代起便不允许族中人考科举,若想入朝为官,只有脱离沈氏籍策自立门户这一选择。

    祖父少年心高气傲,不甘心一辈子苟居群山,游历上京之时被先帝赏析,邀请入宫作为大凉最年轻的宫廷画师。

    曾祖父知晓后,一怒之下将他自族谱除名。

    总之这个过程并不愉快,导致祖父与沧州长辈已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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