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怡想要回头看,又怕次数太多让小文感到异样,鼻间的血腥味并没有因为走远而消散,可能是因为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文。
防护服脱掉后,秋风经过身体,凉意直达心底,闻怡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这场景愈发感到怪异。
她怎么突然能看到魂体了?
小文是真的,她的眼睛也没有受伤,按理来说,这是不太可能的事,难道是小文太厉害了?如果真的有能力,也不应该在她面前展现出来,她们之间在这一次前没有一点交集。
闻怡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难道是她听到小文的求救,并且答应了,所以她们现在变成了一体。
这是最符合的,但闻怡不太相信,如果小文有复仇的想法,林日佳是首选,而不是她,不然这个仇还能复成功吗?
闻怡顿时有些茫然,嘴唇微张轻声道:“复仇?”
走向更加奇怪,人都已经死了,这个仇已经完成了,难道小文还没消气?
疑点重重,闻怡解不开,只能分散注意力,在林日佳的手上弹了一下,手背出现一个红点,她心虚抚摸几下,不敢移开手,只要遮住了就不会被发现。
以前闻怡只听过不能随便回应名字,经过这一遭,她有了经验,不仅是名字,就连对话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既然是工作上的失误,闻怡只能尽力解决,她停下脚步,一个流畅地转身,望着小文,满脸认真道:“你有什么想要我帮你的事吗?”
林日佳对闻怡突如其来的动作下意识伸手,指尖只轻轻拂过衣服下摆,见她站稳后便搭在后腰。
抬头跟随闻怡的视线一同落在小文脸上,即便是早已习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每一次看到依旧会心头一震。
在不正确地方使用暴力的人就应该都去死。
小文眼底满是迷茫,她摇摇头,坚定道:“我没有。”
闻怡问不出,但看着小文又不像是不需要帮助的鬼,想求助有经验的舒梦,手还没行动就停下了,这一次她有预感,不会再出现前一次的平安无事,最终还是放弃舒梦,转头问林日佳:“你觉得要做什么才能让她安心上路?”
闻怡已经摆脱了前不久羞于启齿的心理,现在最大难题是要让她们身后恢复正常。
“孩子。”林日佳语言简短又直白。
小文神色一僵,快速摆着手拒绝道:“我不要,她看了我后会伤心的,会舍不得我。”
可不见面的话一说出口,泪水就不自觉从眼眶中掉落。
小文心如刀割,面露难色,即期待又不想发生。
每一次分离并没有大吵大闹,而是坐在车上一回头就能看到小小的她盯着爸爸妈妈的方向,手一直擦眼泪。
从小就懂事,不会出声挽留,可思念不单单是用嘴说出来的,还有眼神、表情、行动。
“她看不见你。”林日佳放轻声音,到最后变得无声,下一句话也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她看不见你,连你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是一次不会愈合的伤害。
闻怡刚萌生出一点小文太过冲动的想法,就强行制止,她不过是一个外人,不该也不能用她的所看去所想小文。
转念一想,谁也料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小文知道那晚没有死,而七天后他死了,一定不会选择用如此折磨自己的办法来结束自己。
如果小文真的没死,那七天后他还会死吗?
这是未知的,也只能按照真实发生的事去设想另一方面所安慰自己。
闻怡一伸手,发现碰不到小文,便低头盯着手心,五指舒展又合拢,却始终只有自己。
意识到已经阴阳两隔的小文更加伤心,她再也无法亲手触碰到自己的孩子,甚至在往后的岁月,都没有一个能亲口庆祝一年只有一次生日的机会,连说一句生日快乐都不会被听见。
小文两眼通红,脑中此刻只有浓烈的后悔,明明她不想死的,明明今年生日时她非常虔诚地向上天许下长命百岁的愿望。
可当时摆在面前的选择太少了,被黑夜困住的她,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要解脱了,再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黑夜中的星星一闪一闪,她看到了陪伴着一起长大的奶奶,奶奶说:“你要好好活着,事情总会有转机,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她没有办法了,身上很痛,心里很痛,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她苍白的嘴唇染上鲜血,和当时结婚时的口红一样喜庆。
原来爱是这样令人痛、原来人会变、原来当初的誓言只在当初才有用、原来亲身感受着自己死亡是这样的,皮肉连着骨头,全身上